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六十二）

卷第十二之下（论本第五十卷）——建立品译毕；第四"持次第瑜伽处"：把菩萨地二十七品逐句收摄为一篇修行次第；菩萨地（论本卷三十五至五十，全书篇幅最大的一分）至此全部译毕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这一篇份量非同寻常——把"建立品"剩余的内容译完之后，紧接着是"第四持次第瑜伽处"：这是菩萨地全书的收尾总纲，把前面二十七品（从种姓品一路数到建立品）的全部内容，浓缩进论本一段不太长的经文里，逐句逐句地"倒放"一遍，告诉读者哪一句话对应哪一品的内容。遁伦把这段经文逐句拆开、一一注明出处，等于是给整部菩萨地做了一份详尽的"内容索引"。译完这一段，也就意味着——从"种姓品"到"建立品"，《瑜伽师地论》"本地分"当中篇幅最大、义理最丰厚的"菩萨地"（论本卷三十五至卷五十），全部译毕。

一、一切种妙智：分别智与后得智的取舍

"一切种妙智"当中，景师说：了知不善、无记之法，能够简择、舍离，叫作"一切种智"；了知善法、为他人宣说，叫作"如来妙智"。基师说：如果对不善、无记之法没有颠倒的智慧、能够了知却不刻意去作意分别，这就是"一切种智"；如果了知善法、又刻意去成办这件事，就叫"妙智"——前者近似"根本无分别智"，后者则是"后得智"——其实根本无分别智并不特意观照不善等法，只作善法的观照，所以唯独是"妙智"；后得智才是"一切种妙智"。又，后得智兼有"正智"（缘理智）与后得智两种作用，不像根本智那样单一。

以上已经解释完十一种功德，以下是总体辨析，共有四层：第一说明十一种功德圆满成就的阶位；第二把最后圆满成就的菩萨智慧与佛相对照，辨明差别；第三说明十一种功德能够成就十种利益众生的事业；第四总结这份"建立"以及不共二乘的意义。

二、十一功德圆满的阶位与"意车"之喻

经文说，如是这一切，总称为如来一百四十种不共佛法——这是解释完之后的总结。以下说明圆满的阶位：经文说"即于此中，至极善清净者"，这是就着圆满成就的菩萨、变化身相好而言的——从兜率天降生人间，相好已经达到极善清净的程度。经文说"若时，乃至金刚喻定者"，是说十地之后证得金刚喻定，资粮已经达到极为圆满的地步——这时，如果没有老师教导而自修菩提分法，从这里无间断地……乃至一切都达到无上——这是就着"圆满成就"的角度而说"佛陀顿时获得"，实际上各种功德都是从初地开始逐渐获得，到佛地才真正圆满。经文说"依发悟，至证入一切如来行、如来地者"，景师说：心意的流转从不停息，就好像车子行驶不止一样，用"车"来打比方，叫作"意车"——佛的"意车"圆满，超越一切菩萨。基师说：因为意业具有运载、调御、广大的意义，所以用"车"来打比方。

第二辨明差别，共有八个譬喻：前面五个以及第八个譬喻辨析智慧的差别，第六个譬喻辨析身的差别，第七个譬喻辨析心的差别——所以最后总结说"妙智、身、心都有很大的差别"。

三、十一功德的十种利益事业

第三说明十一种功德能够成就如来的十种利益众生的事业——把"相好"合并算作一种事业，所以总共只有十种。经文说"由前所说，乃至四无所畏所能成办者"，这是解释第四种事业——对前面四种诘难，依次凭借"知""见""解""了"来回应，所以能够回答四种问题；也可以理解为，对每一种诘难，都同时具备"知见解了"这四种能力。

第四总结建立以及"不共"的意义。经文说"依此住此者"，是说菩萨依托这样的佛功德而仰慕修学，所以叫"依此"；安住在成佛的因行当中、希求佛的功德，所以叫"住此"。以下说明"不共"有两层含义：一是大悲等四种法门，声闻、缘觉二乘完全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所以叫"不共"；二是其余功德，虽然二乘也分有一部分、有些相似之处，但都不够圆满，所以也叫"不共"。

四、品末总结：菩萨地全部佛地功德译毕

以上这一品，正面辨析佛地功德的内容讲完了。以下总的收束、总结菩萨地所说的修学之道以及果位——先总结这一地完整说明因、果，作为教法的依据；再解释"菩萨地"这个名称；最后赞叹这部论、劝人受持。

前一层，经文显示"道"与"果"，题名"菩萨地"，景师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前面菩萨地最初列出的十种法当中，"持"（学）唯独是"因"，第十种"建立"唯独是"果"，其余各法则通于因、果两方面；另一种认为，"建立品"唯独是"果"，"住"与"地"通于因、果两方面，其余的都是"因"。基师说："学道"指的是智慧，"果"指的是如同境界一样的真实——又，前面各地是"有为"，叫"学道"；后面（建立品）是"无为"，叫"学道之果"。经文详细说明、乃至称为真实的依据——这是说明"学道"以及"果"，正是一切种菩萨藏教法的真实依据所在。

接着解释"菩萨地"这个名称有很多别名，比如叫作"菩萨藏本母"——因为它完整含摄了大乘因、果的义理，所以也叫"摄大乘"。烦恼、业、苦，叫作"坏路"（导向堕落之路），出世间的对治法门，叫作"不坏路"（不导向堕落之路）。

以下赞叹这部论、劝人受持：经文说，若是人天大众对菩萨地能够信解、受持、又广泛为他人宣说，所获得的福德聚集，与对佛陀所说的菩萨藏教法乐于听闻、受持、开示、称赞所获得的福德，没有任何差别。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对佛所说的菩萨藏经，加以分别、显扬，简要地标出、详细地解释，让人更容易理解。又，凭借菩萨地开示三藏教法，能让众多有情受持、读诵，如说修行，经过很长的时间，"像似法"（表面相似、实则有偏差的佛法）便不会兴起，正法也不会消灭；如果在这个时候"像似法"兴盛起来，就会引发种种"实益"（似是而非的现世利益）、导致正法迅速消亡——所以受持菩萨地，能获得无量的福德。

以前远公说，简略地说，共有九种人能够获得广大的功德：一信，二解，三乐闻，四受持，五修学，六书写受持，七供养，八恭敬，九深重（珍视）——这九种人的福德，与《华严经》"十信品"当中乐于听闻业行、宣说十地功德的菩萨相比，并没有差别。为什么这九种人能够与那些菩萨相提并论呢？就如那部经所说，如同"一切智"聚集了种种功德，"一切智功德门品"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有人听闻，所获得的功德也是一样。那段经文的意思是说，如同佛地聚集的功德无边无际，十地法门的功德与佛相同，若有人听闻，所获得的功德也与十地相同、也就等同于与佛相同。

至此，建立品——持究竟瑜伽处最后一品、菩萨地正面辨析佛地功德的部分——全部译毕。

五、第四"持次第瑜伽处"：菩萨地全书的总收摄

第四"持次第瑜伽处"——菩萨地四大瑜伽处当中，第一瑜伽处内说明种姓、发心以及行方便，合起来共有十八品，是"所学之法"；第二"随法瑜伽"，说明能学之人的修行，共有四品，也就是相、分、意乐、住；第三"究竟瑜伽"，是修行成就、证得果位，是瑜伽的果，共有五品，也就是生、摄、地、行、建立。如今这第四"持"，不再另立新的内容，只是把前面二十七品以及菩萨品当中各种法门的前后次第重新梳理一遍，所以叫作"第四持次第瑜伽处"。

经文先牒引前文、提出问题，再正式辨析次第，最后总结。

正式辨析次第当中，经文说，诸菩萨必须先安住在菩萨种姓当中，才能发起菩提心——这正是总结种姓品和发心品。既然已经发心，便正式修行自利、利他之行——这是总结"行方便持"内的自他利品。在正确修行自利、利他之时，获得没有杂染的方便——这是总结真实义品，因为证悟真实之理，才能远离杂染。获得没有厌倦的方便——这是总结威力品，因为这一品说明求取种种神通、获得没有厌倦之心。因为没有厌倦，所以能获得种种善根增长的方便——这是总结成就品。善根增长之后，能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这是总结无上菩提品。以上总结的是"行方便持"五品、七种法门。

经文说，又于这样自利、利他的加行……乃至证得广大菩萨果位——这是牒引前面所总结的五品。将要修行之时，先对甚深广大的正法生起信解等等——这是总结修学方法的力种姓品。那一品当中共有六种法：一胜解，二求法，三为他说，四法随法行，五八种教授、六种教诫，六方便所摄的三业。如今经文说"信解"，是总结第一"胜解"；"访求正法"，是总结第二"求法"；"广为他"，是总结第三"为他宣说"；"亦于正行自能成办"，是总结第四"法随法行"；"于成办时，若由此、于此、为此应行者"，是总结第五"八种教授、六种教诫"——教授当中，经文说"或由菩萨，或由诸佛而能教授"，所以说"由此"；教授之时，先审察对方的心念、根机、欲乐、本性，所以说"于此"；既然已经了知根机，便教导修习五停心观、对治其偏重增盛的烦恼，所以说"为此"；经文说"即由此、于此、为此而行者"，是总结第六"方便所摄的三业"——以上六句，总结的是力种姓品。

经文说，凭借这样，在这样，为这样而行之时，能够令福德、智慧随顺增上而应当修行的——正是这样修行，这是总结六波罗蜜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静虑、慧品）。福德、智慧既已增长，对不舍离生死的方便能够正确修行——这总结的是四摄品以及供养亲近无量品。经文说，即于此中……乃至正行圆满者——这总结的是菩提分法品。

六、菩提分法品十五门的逐一对应

那一品当中共有两首偈颂，总说十五重法门——最初一首偈颂说九门，后一首偈颂说六门——那两首偈颂说："惭愧、坚力持，无厌、论、世智，正依、无碍解，资粮、菩提分，止观、性巧便，陀罗尼、正愿，三摩地有三，法嗢柁南四。"

如今经文说"即于此中，正修行时，能行生死无杂染行者"，是总结第一"惭愧"；"即于此中，正修行，能于自乐行无著行者"，是总结第二"坚力持性"；"即于此中，乃至无厌倦行者"，是总结第三"心无厌倦"；"由于生死无厌倦故，乃至得无所畏者"，是总结第四"善知异论"；经文说"善知论已，乃至善知世间者"，是总结第五"善知世间"；"如是菩萨，至访求正法者"，是总结第六"依法不依人"等四依；既然已经访求正法，能够善巧断除一切有情的一切疑惑——这总结的是第七"四无碍解"；能够这样断除他人疑惑，乃至渐渐圆满——这总结的是第八"资粮"；既然已经圆满，乃至能够勤加修行——这总结的是第九"菩提分法"；对修行的方便能够正确了知——这总结的是第十"止观"；秉持这样精勤所修的功德、回向大乘、不求二乘涅槃之果——这总结的是第十一"性巧便"；既然已经证得这些，乃至陀罗尼、无碍辩才圆满——这总结的是第十二"陀罗尼"以及第十三"正愿"（另有一说，认为这里省略未总结"正愿"）；为了要永远断除一切障碍，精勤修习三解脱门——这总结的是第十四"三摩地"（三解脱门）；即于此中，乃至正行圆满——这总结的是第十五"四嗢柁南"，也叫"四法"。

以上，菩提分品已经总结完毕。以下总结功德品二十五种法门，那一品共有五首偈颂：第一首偈颂说七种法，第二首偈颂说四种法，第三首偈颂说五种法，后面两首偈颂说九种法。经文说，如是正行圆满成就之后，对一切有情以及声闻、独觉都最为殊胜——将要总结后面二十五种法之前，先牒引前文、赞叹殊胜、开列两重章节：所谓"正行功德殊胜"，总举第一首偈颂的七种法，作为第一重章节；"及可称赞功德殊胜"，总举后面四首偈颂的十八种法，叫"可称赞"，作为第二重章节。所以第一首偈颂说："希奇、不希奇，平等心，饶益，报恩与欣赞，不虚加行性。"

七、功德品二十五法的逐句对应

如今开列这两重章节：先总结第一首偈颂的七种法。经文说"当知此中正行功德殊胜者"，牒引第一重章节。菩萨为了利益自己、他人而勤修正行，叫作"希奇"；用利他之事作为自己的分内之事，叫作"不希奇"——二乘不是这样——这总结七种当中前两种"希奇""不希奇"。"由诸菩萨"以下，总结第三"平等之心"。"由起如是，乃至常施恩惠者"，总结第四"饶益有情"；"不望其报者"，总结第五"报恩"。"菩萨如是，乃至欲令彼得利益安乐者"，总结第六"欣赞"；"由是利益安乐意乐，常能起作不虚加行者"，总结第七"不虚加行"。经文说"当知是名展转引发正行功德殊胜者"，是总结第一重章节。

经文说"当知此中称赞功德殊胜者"，将要总结后面这一重章节，所以牒引第三首偈颂过来——菩萨于诸佛所获得授记，不是二乘等等——这是开启第二首偈颂、先总结第三首偈颂。因为先蒙受授记，然后才起行修习，为了这层意思，先总结第三首偈颂——第三首偈颂当中共有五种法，所以那偈颂说："诸菩萨受记，堕于决定中，定作常应作，最后最为后。"

如今经文说"于诸佛所获得授记，非二乘者"，总结第一"六种授记"；"得受记已，便能安住不退转地者"，总结第二"堕于决定中"——授记共有三种：一是种姓堕于决定，二是发心堕于决定，三是不虚修行堕于决定。经文说"安住此中，能于一切决定所作者"，总结第三"决定所作"——"决定所作"共有五种：一发心决定，二哀愍，三炽然精进积集，四对明处方便修习，五没有厌倦。"恒常所作，获得坚固、无忘失法者"，总结第四"恒常所作"；"如是坚固，乃至最上施设者"，总结第五"最胜最为后"。

以下回头总结第二首偈颂当中的四种法，那偈颂说："无颠倒加行，退堕与胜进，相似、实功德，善调伏有情。"如今经文说"普于一切所应作事，能无退失者"，总结第一"无颠倒加行"；"于未得退，乃至如明分月者"，总结第二"胜进"；"由诸善法转增长故，至不名相似者"，总结第三"实功德"；"由得真实菩萨名故，乃至如实了知者"，总结第四"善调伏有情"——偈颂当中虽然也有"退堕"以及"相似"这两重门，但因为不是真正的功德，所以论主没有特意总结。

以下总结后面两首偈颂当中的九种法，那偈颂说："诸施设建立，一切法寻求，及如实遍知，如是诸无量，说法果胜利，大乘性与摄，菩萨十应知，建立诸名号。"经文说"如实知故，一切安立皆得善巧者"，总结第一"施设建立"；"从此寻求"以下，总结第二"一切法寻求"——经文说"从此、于此、由此者"，是说从诸如来所施设、建立的教法，对一切法凭借智慧去寻求探究。经文说"既寻求已，由此究竟"以下，总结第三"如实遍知"；"于诸安立得善巧故，乃至三摩地王者"，总结第四"如是诸无量"，即是"五无量"；"获得如是三摩地已，乃至皆有胜果者"，总结第五"说法果利"；"能于大乘究竟出离者"，总结第六"大乘性"；"以依大性而出离故，能摄大乘者"，总结第七"摄"；"由此复于彼彼大乘出离位中者"，总结第八"菩萨十应知"；"得彼彼名，乃至皆共称叹者"，总结第九"建立诸名号"。经文说"当知是名所可称赞功德殊胜者"，是总结第二重章节。

以上，功德品的二十五种法，总结完毕。

八、余下各品的总收：从相品到建立品

经文说，"由得如是，乃至成就其相"，总结的是相品——诸菩萨有五种真实菩萨之相，若已成熟，便归入"菩萨"之数，……乃至详情经文广说。"如是正行，乃至所能成办者"，总结的是分品。"于二分中能成办已，乃至增上意乐者"，总结的是意乐品。"如是意乐"以下，总结的是住品。从此以上，乃至"遇佛菩萨者"，总结的是生品。"及能起作一切有情诸饶益事者"，总结的是摄受品。"恒常无间，乃至如己舍宅者"，总结的是地品。"住此位已，乃至不生喜足之者"，总结的是行品。"如是升进，证得究竟已"下，总结的是建立品。

经文说"是名菩萨义次第者"，是总结前面所有内容。

至此，第四"持次第瑜伽处"译毕——菩萨地这一整个大段落，从最初的种姓品，一路经过发心品、真实义品、威力品、成就品、无上菩提品、六度品、四摄品、供养亲近无量品、菩提分品、功德品，再到菩萨相品、分品、增上意乐品、住品、生品、摄受品、地品、行品，最后到建立品，共二十七品，至此全部译毕——这是《瑜伽师地论》"本地分"当中篇幅最大、也最为核心的一个大分段（论本卷第三十五至卷第五十），前后经历了相当长的翻译历程，终于在这里画上句点。

下一篇转入十七地当中的第十六地——有余依地，以及第十七地无余依地——这两地篇幅都不长，主要辨析阿罗汉、佛陀"有余依涅槃"与"无余依涅槃"的差别，译完这两地，"本地分"十七地便全部译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