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五十九）

卷第十二之上终、卷第十二之下（论本四十九至五十卷）——菩萨地第三"持究竟瑜伽处"：生品（五生、六摄、十二难对治）、地品（十三住摄为七地）、行品（四行、波罗蜜义、六度三学）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从这一篇开始，进入菩萨地四大段落中的第三段——"持究竟瑜伽处"，共五品：生品、摄受品、地品、行品、建立品，讲的是菩萨如何借助前面所学、所证的一切，最终究竟成就利益自他的事业。这一篇译出生品的后半（五生、六摄、十二难对治）、地品（把十三住归并为七地）和行品（四种行、波罗蜜的意义、六度归属三学），三品篇幅都不长，读起来比前面住品轻快不少。

一、生品第一：持究竟瑜伽处的位置

"生品第一"，是菩萨地四大段落当中的第三段——由于前面所修所证，最终得以究竟含摄、利益自他，所以叫"持究竟瑜伽处"。这一段共有五品，以"摄生"为最初，所以叫"第一"。这五品当中，前三品辨析自分之行，接着一品辨析胜进之行，最后一品对照行持辨明果位。前三品又分两层：先有两品正面辨析自分之行，后一品辨明行持所依托的"地"。前两品又分两层：先说明五种受生利益众生之行，再说明六种摄受众生之行。

先说明五种受生之行，分三层：先举出数目、列出名称，再依次解释，最后说明五种受生完全摄尽利生之事。

二、五种受生：除灾生的两层内容

解释"除灾生"，先问、后解、后总结，略微指出详细内容。解释又分两层：先辨明息除现在的五种苦难，再辨明断除邪见恶行。这五种苦难是：一饥馑，二疾病，三兵甲，四怨敌，五治罚。经文说"持有神验诸明咒力，摄受广大良药王身"等等，是说凭借愿力、又凭借咒语之力，摄受自身四肢百节，全都化作良药，分割施与他人，除去他人的疾病瘟疫。

"增上"当中，基师说：菩萨在初住示现作一方天王，二住示现作四天下之王，……乃至第八住示现作小千世界之王，第九住示现作二千世界之主，第十住菩萨则往生摩醯首罗天，即是净土——实际上位置在色界二禅、三禅之间，因为是凭借无漏业而往生的，所以称作"究竟上位"，这是就还没有获得真正法界受用而说的。景师说：完整应当说是"摩诃醯首罗"，"摩诃"是"大"，"醯首罗"翻译为"自在"。

最后受生当中，或者生在婆罗门大国师之家等等、示现成就等觉——景师说，这是变化身示现成道之相；若是真实报身的最后受生，那身体极为高大，出生时所坐的大莲花，其量与整个法界相等。基师转述三藏法师的话说：有的经中记载，佛陀告诉弥勒：你出生在婆罗门家，我出生在刹帝利家；我是从右胁出生，你是从头顶化生；我享年八十岁，你享年六万岁——这就与《弥勒经》所说有所出入，值得进一步考订。

对"摄生周尽"这句话，经文说，唯独除去凡夫地的菩萨受生，这里只取有智慧的菩萨来说"五生"——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只取进入十信位以上、乃至十地的菩萨来算这"五生"，不取十信位以前外凡种姓菩萨所受的生；另一种认为，只取"大地"（登地）有智慧的菩萨为利益众生而受生，不取地前凡夫地的菩萨，因为地前菩萨对众生还没能做到真正平等——从初地到第七地所受的五种生，都通于变化生；八地以上则唯独是变化生。三藏法师认为后一种解释更好。

三、六种摄益有情：十二种难事与十二种对治

"摄受"这一段，也是前面说明为了利益众生、乐意受种种生之后，接着以六种"摄"来利益有情——这是说明"摄品"。其中先说明六种摄受，先开列六门，再依门解释，再说明六摄的义理已经完全含摄一切。

第二说明摄受众生时所遇到的困难——先说明遇到十二种难事，再说明能够对治这十二种难事的善巧方便。这一段的文字相当艰深、难以逐一分别，基法师说：前面十一句依次各自对应一种所要对治的困难，第十一句则是回应上面第十一、第二那两种艰难之事的解释。

论中说，"或于其中应观轻重、如其所应而作方便者"，对应前面第一种难；"或于其中应审简择补特伽罗"，对应第二种——因为审慎简择有情根机，柔软美语才不会引起对方烦恼；"或于此中攀缘勇猛、摄受因转者"，对应第三种——虽然对方器量狭小，仍旧运心攀缘、竭力普遍生起摄受之因；"若发正愿者"，对应第四种——虽然眼下没有能力普遍为众生营办事务，但先发起正愿，将来有能力时便能普遍营助；"或于其中间制御其心、不令流散者"，对应第五种——耽著享乐的人大多放逸，摄心不散，才能远离流散；"或于其中安住其心者"，对应第六种——没有能力利益众生时，先安住自心、恭敬期待未来的果报；"猛利思择者"，对应第七种——生起思惟简择之心，可以摄受的就摄受，不可以摄受的就舍弃；"不生厌倦而自安忍者"，对应第八种；"或于其中而行放舍者"，是前面对第十种的解释——因为对财物难以舍弃，所以不应贪恋、而应布施施与；也可以理解为，这是解释前面第七种"可舍弃"，与前面"猛利思择"合起来解释第八种；"或于其中发勤精进、炽然无懈者"，依次回头解释前面第九种；如果用前面"放舍"回头解释第七种，那这里就是合并解释第九、第十两种；"或于其中善巧方便"，解释前面第十一种对治；"而正修行者"，解释前面第十、第十二种。

另有一种解释：前面的对治依照前述来配对；"或于其中安住其心"以下到"而自安忍"，解释前面第六种对治；"或于其中而行放舍"，解释前面第七句对治；"或于其中发勤精进、炽然无懈者"，解释第八、第九、第十三句——这里"精进"算一，"炽然"算二，"无懈"算三，依次作为三种；"或于其中善巧方便而正修行"，合并解释第十一、第十二——如前面所解释的，可以理解。若依照《菩萨地持经》，这里能够持守的共有九句，不能依此参照。虽然各家说法很多，但还没有定论，如今再重新解释一遍：新、旧两种译本都是依次用十二句来对治前面十二种难事：这里最初说，诸菩萨遭遇各种难事，或于其中应当观察轻重、随其所宜而采取方便——旧译说，菩萨对众生不观察轻重就采取方便——这是对治第一种难。第二句说，或于其中应当审慎简择有情众生——旧译说，或者观察对方而行不正当之事——这是对治第二种难。第三句说，或于其中攀缘勇猛、摄受因缘转起——旧译说，或者以勇猛方便造作因缘——这是对治第三种难。第四句说，若发正愿——旧译说，或修习正愿——这是对治第四种难。第五句说，或于其中制御其心、不令流散——旧译说，或者以清净信心——这是对治第五种难。第六句说，于中安住其心——旧译说，或者专注一心——这是对治第六种难。第七句说，猛利思择——旧译说，思惟观察——这是对治第七种难。第八句说，不生厌倦——旧译说，不厌倦——这是对治第八种难。第九句说，而自安忍——旧译说，或时柔软——这是对治第九种难。第十句说，或于其中而行故舍——旧译说，或时行舍——这是对治第十种难。第十一句说，或于其中发勤精进、炽然无懈——旧译说，或时精进——这是对治第十一种难。第十二句说，或于其中善巧方便而正修行——旧译说，或时巧方便——这是对治第十二种难。

至此，生品译毕。原文卷第十二之上终，以下正式转入卷第十二之下，论本第四十九、五十卷。

四、地品：十三住摄为七地

地品——凭借含摄、利益自他而有阶级次第，叫作"地"。前面生、摄两品说的是"行"，行持必须依托"地"而展开，所以接着说明地品。经文分三层：先说明把十三住归并为七地，再说明初地远离恶趣的因缘，再说明十种清净修地之法。

前一层，经文说，"第七一种，菩萨如来杂立为地者"——前面说第七地唯独限于第十地，如今为什么又通取如来地呢？回答说：实际上是通于佛地的，前面只是就"因位"而言，所以省略未提佛地，如今真正记录，所以兼取佛地。经文说，"无加行，乃至堕在第三决定中故"，景师解释说：前面功德品说明三种"决定"：一是种姓决定——具有种姓的人必定成佛；二是发心决定——发心之后必定不再退转；三是无虚行决定——这三种决定所在的阶位很难分辨：十信位以前叫"种姓"，十信位叫"发心"，十解位以上叫"无虚行"。这里论文既然说第八地叫作第三"无虚行决定"，由此可知，前面七地叫作"发心决定"，地前总称"种姓决定"——因为地前还没有无漏现行，只是成熟了无漏的种子。基师说："发心决定"是说证入初地；如今说第八地叫"不虚行决定"，也有一种解释认为这第三种"决定"其实在初地——如同《显扬圣教论》所说，是在初地证得自在的时候；又有一种解释认为，这第八地是第三大阿僧祇劫，就如同"异熟住"那样任运生起修行、再也没有有漏心的间隔，所以叫"决定"。

第二层说明远离恶趣，经文说"百一十苦"，如同第四十四卷所说；经文说"一切有情诸恶趣业，以净意乐悉愿自身代彼领受者"——"净意乐"有两种：一是无漏，指登地以上；二是殊胜（相对而言的清净），指地前——这里说的是地前的情形。

第三层说明修习各住能够清净的十种法：先牒引前文、引发下文，开列三重章节，再依照章节次第逐一解释，最后总结。经文说，如前面住品所说，"信"等法能够清净修治各住的十种法——这是牒引前文；从"今于"以下，是引发下文；"安立能治所治"是第一重章节，"略义"是第二重章节，"次第"是第三重章节——接下来依照这三重章节解释即可。

至此，地品译毕。

五、行品：四种行与波罗蜜义

以上三品辨明自分之行讲完，接下来这一品辨明胜进之行——凭借"地"而生起"行"，所以地品之后接着说明行品。"行"有四种，凭借这四种因而标立品名。经文分三层：先总说明四种行，再专门解释波罗蜜之行，再重新解释四种行。

前一层又分三层：先举出数目、列出名称，再解释，最后总结。解释第一种"行"时有三番：解释最初一番，经文说"前说六种波罗蜜多"等等——前面说的是六度品；其中"方便"等四种，是前面六度的助伴，这是第一番。经文说"如前说十二行相方便善巧"，是说如前面菩提分法品所说，内六种、外六种共十二种善巧；五种大愿（也就是那一品所说的十愿，这里只是就殊胜的五种而论）也如那一品所说；十力方便，如力种姓品所说；"安立"，指的是安立种种教法——接着辨析两种智慧的差别，第六（力）缘取真谛，第十（智）缘取俗谛——这是第二番。经文又说，另有一种解释，认为"无量智"就叫作"方便"——或者取四无量相应的智慧，或者以前面五种无量智作为方便之体，追求后后更为殊胜之智，叫作"愿"之体；这段文字清楚说明，"智慧的希求"叫作愿之体，"魔障不能破坏的道理"叫作力，这个"力"还是"智"；"如实了知境界的智慧"叫作智——这是第三番。

解释第四种"行"（成熟有情行），经文说，"如前所说二种无量，一所调伏者"等等——有人问，为什么这里要把这个叫作"成熟有情行"呢？回答说：这正是所要成熟的对象，正因为有这个对象，才要生起行持来成熟它，所以一并提及。

第二段专门解释波罗蜜多之行，又分三层：先解释"波罗蜜"这个词的意义，再说明依托三种因缘依次建立六度，再说明把六度归摄为三学。

先解释词义，基师说，有三种"到彼岸"：一是"时到彼岸"——指三大阿僧祇劫；二是"体到彼岸"——是说了知"如"（真如）本来存在于染污的"因位"当中未曾显现，到了"果位"才彰显明白，所以叫"到彼岸"；三是"菩提岸"——二乘只能算是"因"，不能算是圆满的"果"，大乘的菩提才叫"果到彼岸"。三藏法师又说，这里共有四种：加上"善根到彼岸"——大乘的善根胜过二乘。所以这里论中说，超过其余一切世间、声闻、独觉的善根——若依照下文论中只有前三种的说法，那是因为善根能够证得殊妙之果，所以不单独把善根算作一种。

解释第二重（三种因缘建立六度）当中，先开列三重章节，再依章节解释：经文说，应当知道其余的波罗蜜多，也都被这（六度）所含摄——因为有六种蔽障，所以才建立六度；应当知道后面四度（方便、愿、力、智）都被前面六度所含摄。如同《相续解脱经》所说，从修行的具体相状彼此含摄的角度而言：方便度是前三度（施、戒、忍）的伴侣，愿度是精进的伴侣，力度是禅定的伴侣，智度是智慧的伴侣。若依《十地经》，后面四度都通于伴随前面六度——正是前面六度当中"善巧摄受众生"叫作方便，"能够增上精进"叫作愿度，"魔法不能动摇"叫作力度，"能够辨别差别、如实了知"叫作智度——也就是前六度所含摄，不再另行讨论。据实而论，如《十地经》所说较为准确，《相续解脱经》则是就义理的增胜而立论的。

第三段说明把六度归摄为三学：前四度（施、戒、忍、精进）属于戒学——布施是戒的资粮，持戒是戒的自性，忍辱是戒的眷属，精进是戒的守护；后两度（禅定、智慧）分属定学、慧学，可以理解。以上三段，总的构成第二"专门解释度行"。以下第三段重新解释前面的四种行——用四种解释来解释这四种行，依照次第，文意可以理解。

至此，行品译毕。下一篇接着译出建立品——这是持究竟瑜伽处最后一品，讲的是佛地功德，包括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等，篇幅较长，留待下一篇详细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