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三十四）

卷第十之上　戒品（二）——饶益有情戒十一相详解、摄善法戒六度十相、受戒仪轨（受人、授师、戒因）、四重戒、舍戒净戒经生不失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上一篇讲到律仪戒十句解释，本篇接着把饶益有情戒十一相详细讲完，再讲摄善法戒六度十相，然后进入戒品最实用、也最珍贵的一段——菩萨戒的受戒仪轨：谁有资格受戒、谁有资格作授戒师、受戒的近方便远方便、著名的"三番羯磨"（唐代译出、玄奘三藏亲自推动流通的菩萨戒羯磨文）、以及四重戒（四波罗夷）的具体内容，最后讲菩萨戒为什么"经生不失"——即便隔世重受，也不算是重新获得。这一篇对研究汉传菩萨戒源流极有价值。

一、饶益有情戒十一相详解（续）

（承接上一篇）接着说，"随转随心转时"以下，说明第八相；"又诸菩萨性好赞扬真实功德，令他欢喜"以下，说明第九相；"又诸菩萨性好悲愍，以调伏法调伏有情"以下，是第十相；"又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现神力"以下，说明第十一相。这十一相，可以依着前面略说的十一相一一对应。

又，依照下文第四十三卷"静虑"当中的说法，与这里相同——虽然"助伴"算作两种，仍旧合并为第一相；如果分为两种，便成了十二相——由此可知，是把"助伴"合并为一相。若依照旧译《菩萨地持论》，自有分作"一、二"乃至"十一"这样的数目，前面略说当中也是这样，前面解释略说的时候，已经会通了两部论说法不同的原因。

如今这里依照旧译《地持论》：十一相是——"谓诸菩萨于诸有情彼彼事业皆为助伴"以下，是第一相；"于诸救苦亦为助伴"以下，是第二相——也就是把前面说的第一相分为两种，即是第二相；也就是把前面第四、第五合并为第五，共成一相——《地持论》的略解当中，已经有这样的开合不同。它的广解与略文是相同的。

如今若核对下文第四十三卷，正是把"事业助伴"与"救苦"分为两门。又，前面第三解"报恩"当中说，"如于事业，如是于苦，如理说等"，正是把"事业""救苦"分为两种，这是什么用意呢？回答是：如今核对前面的略说，十一相的义理，"事业"与"救苦"合并为一，因为都是"作为助伴"这层意义相同的缘故；如果就"所为的助伴"这一层来说，一是事业、一是救苦，二者意义有别，所以后面第四十三卷以及"报恩"当中，把它们开为两种——凭什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就是在"报恩"当中解释说，"于如理说、于方便说"——"如理说"，是前面所说十一相的第二相；那"方便说"又是什么呢？——第三是"报恩",其中"方便说"正相当于第三——"报恩"当中哪里有"方便说"这层意义呢？如今解释说，第二"如理说"当中有一句说，"或复方便善巧宣说，如于乐行等"，正是"方便说"——如果这样解释十相的义理，"如理""方便"这两种宣说，本应合为第二；虽然同样是"说"，但"如理"与"方便"这两层意义有所不同，所以在这里分为两种。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个"报恩"十相的解释，没有牒引"报恩"这个字来说、有什么用意呢？回答是：这里解释的正是"报恩"，"报恩"本来就具足前后这十相，所以不再另外单独牒引"报恩"这一相。如果是"方便说"，那么"事、苦"应当各自算作一相——前面略说当中，应当是十二相，因为在"助伴"当中分为两个的缘故。有一种说法是，这个"助伴"算作两个；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略说当中会有第十一个"又"字呢？回答是：这是第四、第五这两个"又"字合为第五，第一相"谓"字当中，把"助伴"分为两种——这正是在这里的广文当中，须要核对勘察才能知晓的。义理上说，这是沿袭古代的说法而来，实际上论文的梵本，并没有"一、二、三、四"这样的标号名字，是翻译家自己加上去的。前一种解释，是正确的。

若依照远法师的说法：前两种是"同事"，接着一种是"爱语"，接着四种是"布施"，后面四种是"利行"。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最初一种是"同事"，接着一种是"爱语"，接着五种是"布施"，接着四种是"利行"——因为这两种说法有出入，如前面已经分别引证过。又，"同事"当中，有"乐""苦"两种同事，最初是"乐"、后面是"苦"，依照文字寻绎即可知晓。

接着一种"爱语"相当中，经文说，"以相应文句等，乃至而为宣说者"——这是用七句来说明"如理说"的相状：一是"以相应文句"，二是"助伴"，三是"随顺"，四是"清高"，五是"有用"，六是"相称应顺"，七是"常委分资粮法"——像这样的种种句子，详见《显扬圣教论》第十三卷以及"摄释分"等广说。"摄释分"说，"什么叫作文？——共有六种：一是名身，二是句身，三是文身，四是语，五是行相，六是机请。"以下说，"语"，应当知道大略具足八分，即是"先首美妙"等等——由于那语言、文句等相应，乃至"常委分资粮"，所以能够宣说正法，乃至第三"如是"——这八种"语"，大略具足三种德："趣向德"，就是最初一种；"自体德"，就是接着两种；"加行德"，就是其余各种。"相应"，是说名、句、文身依着次第善于安立的缘故，又是依着四种道理相应的缘故；"助伴"，是能够成就次第的缘故；"随顺"，是说能够解释次第的缘故；"清彻"，是文句显了的缘故；"清净资助"，是善于契入众人内心的缘故；"相称"，是如同法会大众相称合宜的缘故——契合供养、契合法义、能够引发义理、顺应时机；"常委分资粮"，是审慎周详地所作、恒常地所作，所以叫作"常委"——那"分"，是说正见等等，这正是它的资粮。不过这个"相应"等句，测师分判为"分别"，取"应顺"作为第七；基师则判为八句来解释——即七是"应顺"，八是"常委""分别资粮法"。如今都不采用这两种说法，判定为七句。

接下来说明"布施"五种：最初一种是"报恩施"，二是"无畏施"，接着一种是"财施"，最后一种是"法施"。"报恩施"当中，具足前面十一相：景师说，最初是"报恩施"，容易理解；接着"于彼事业"以下，是说明报恩施当中的"同事"；接着"于如理说、于方便说"，是报恩施当中的"爱语"；接着"于济怖畏、于衰恼处开解愁忧"，是报恩施当中的"无畏施"——这两句容易理解；"于惠资具者"，是报恩施内的"财施"，叫作"惠资具"；"于共依止者"，是报恩施内的"法施"；以下有四句，是报恩施当中的"利行"："于随心转者"，是对无德的善人，随顺他的事而转化；"于显实德令深欢悦者"，是对有德的善人，称赞他的功德，使他心生欢悦；"于怀亲爱方便调伏者"，是对有过失但性情柔和的人，加以调伏或驱摈；"于现神通者"，是第十一相——对刚强的人示现神通，加以折伏、使他惊恐、从而引导摄受，应当广泛地阐说，"当知亦尔"，就好比为了使人惊恐而示现神通，为了引导摄受而示现神通，道理也是同样的。

泰师说，"祥处设座者"，是在吉祥美好的地方设置床座。"性好随转"以下，说明"利行"当中的四种：一是对没有德行的善人，性情好善地随顺转化——先总说，后分别说。先了知众生若是"体"或是"性"——旧译《地持论》说，"若性、自性"，远法师解释："若性"，是说有共同居住的习性；"自性"，是说没有共同居住的习性，只是自己有自行的习性——已经随着各类众生同住、同行。以下分别说明"随转"共有七句：第一句有三层——先说明菩萨所示现的身语行为，若使他人产生忧苦、又没有利益，便立即止息；若有利益，便继续奉行。接着说明菩萨在其他事情当中，示现身语行为，使别的众生产生忧苦、又没有利益，便止息；若有利益，便继续奉行。最后说明菩萨在自己的事情当中，示现身语行为，使他人产生忧苦，这并非戒律所收摄、不顺于福德智慧，便止息；若能顺行，就如使他人产生忧苦一样，产生喜乐也是同样的道理。以上说的是使他人产生苦乐，有随顺、有不随顺；接下来第二，说明了知他人的忿怒缠缚，可以舍弃、也可以不舍弃，有随顺、有不随顺；第三说明有人前来须要共同谈论；第四、五、六句，依文可以知晓；第七句说，"不屡希望，知量而受者"，是说对不是亲眷的人，不多次希求供养，即便设有供养，也不过分领受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有七句，但总的来说都是"利行"四句当中的第一句。

第二说明"称赞有德"，经文说，"于信功德等者"，是说明七圣财——省略了"惭愧"两种。第三说明"有过失、容易调伏的人，加以治罚驱摈"——上中下三品犯戒之心，配合三品诃责。第四说明"有过失、难以调伏的人"，示现神通，加以折伏——或者是为了使他恐惧，或者是为了引导摄受——先开列两门，再解释即可知晓。

二、依戒修学——受戒近远方便、师资简择、四重戒

第二说明"依戒修学"，先说明依戒修学，再说明学戒的殊胜利益。前一层又分两层：先广泛说明修学，再逐一针对疑难重新解释。

略说当中又分两层：先说明"从他正受"，再说明"自淨心受"。前一层又分三层：先说明"从他正受"，接着说明"专精守护"，最后说明"犯已能悔"。

前一层又分四层：先说明"受戒"，接着说明"持戒"，第三重新说明"受戒"，第四广泛辨明戒的相状。

受戒的近远方便： 略说当中又分两层：先正式说明受戒，第二赞叹持戒的利益、比较显明它的殊胜。前一层又分三层：先说明受戒前的方便，接着说明正式受戒，第三说明受戒后的方便。

先略微辨明义理，共有三门：一是说明受戒的人，二是说明授戒的师父，三是说明戒的因缘。

前一层共有六层意思：第一说明最初学戒，必须是已经发大乘愿的人。第二说明受戒的"界趣"——受菩萨戒的人，通于欲界四趣以及色界——因为《梵网经》说，十八梵天、一切鬼神等等，只要能够理解师父所说的话，都能够受得戒，却没有说地狱以及无色界（可以受戒）。十八梵天，如《大般若经》所说：初禅有四天——一是梵众天，二是大梵天，三是梵辅天，四是梵天；二禅有四天——一是少光天，二是无量光天，三是音天，四是光天；三禅有四天——一是少净天，二是无量净天，三是遍净天，四是净天；四禅有六天——一是福生天，二是福爱天，三是广果天，四是清净天，五是自在天，六是大自在天。第三说明受戒者的"形相"——通于出家、在家二众。第四说明"遮难"——如经中所说，比丘不得与犯了"七逆"的人当面一同受戒。"七逆"是：出佛身血、杀父、杀母、杀阿闍梨、破羯磨僧（破坏僧团和合的羯磨）、破转法轮僧、杀圣人——如果具足这七种逆罪，自身便不能得戒；其余一切人，都能够受戒。第五说明"虚实"——如经所说，乃至变化人（佛菩萨所化现的人）都能受得戒——这是通于化人（与小乘不同），并不像小乘那样，只有实报得生的人才能受戒、化现的人不能受戒。第六约"五蕴"来说——测师说，必须具足五蕴、有心意识，才能受戒，不像小乘那样，乃至入了灭尽定、只有两蕴（色蕴、行蕴），也能得戒。

授戒的师父： 第二说明能授戒的师父。大乘菩萨学戒，依照《善生优婆塞戒经》，须要二十位师父，作羯磨受戒，就好像六法尼（式叉摩那）受戒一样。《梵网经》说，可以在佛菩萨的形像之前，自己立誓受戒——如果忏悔之后见到好的瑞相，便算得戒；如果没有见到好相，便算不得戒。如果是当面从师父那里受菩萨戒，在师父面前受戒的时候，不必一定要见到好相；如果千里之内没有能够授戒的师父，可以在佛菩萨形像前受戒，但这时就一定要见到好相才算得戒。

有人问：为什么声闻戒须要十位师父，菩萨戒却只须要一位？回答是：声闻戒的力量比较薄弱，须要借助强大的外缘，所以须要十位师父；菩萨受戒的人，菩提心力量强大，一位师父便已足够。又有人问：核对下文说，"有智慧的人想要传授菩萨戒，应当先为对方讲说菩萨戒以及犯戒的相状，使对方自己思量，我是否能够承受这个戒"——为什么声闻受戒之后，才为他讲说四根本重戒；而菩萨戒却要"先说戒以及犯戒之相"，两者依止的方式不同呢？回答是：声闻法当中，如果预先讲说了戒相，恐怕会有人假冒身份、如"贼住"一般骗取受戒，所以不能预先讲说；菩萨戒则不是这样，一定要当面先让菩萨自己衡量能不能承受这个戒，然后才为他授戒。

戒的因缘： 第三说明戒的因缘。如果总相地辨明戒因，就是菩提心；如果分别来说，便是发起"止恶、修善、度生"这三种心，作为三聚戒的因。又，若依照《摄大乘论》，五根是三聚戒的因："精进根"是最初"律仪戒"的因，"智慧根"是第二"摄善法戒"的因，"定根"是第三"饶益有情戒"的因，"信、念"这两根，通于三聚戒的因，因为这两根能够通泛地摄持、护念的缘故。

就受戒前的方便当中，共有三层：所说明的受戒之人的"远方便"，是说先发愿，接着请求师父授戒，然后"偏袒"以下，是忆念佛菩萨的功德、运心供养。经文说，"于语表义，能授能开者"，泰师解释：旧说是"身口二作"，如今说"身口二表"，是因为能够表达内心的缘故——在语言所表达的作业上，能够传授戒法；在语言所诠表的义理上，能够使对方开悟理解。

景师说，"我今欲于善男子所者"，是对没有受菩萨戒的出家人，普遍地求戒；"或长老所者"，是对出家资历较浅的人；"或大德所者"，是对出家资历较深的人。如今核对律藏，《善见律》说："年长的人称为大德，年幼的人称为长老。"《首律师注》说，这也不是绝对的——譬如《四分律》"牵他出房戒"当中，十七群比丘年纪小于六群比丘，却对六群比丘说："长老是我等的上座。"又，五百比丘结集经藏的时候，离婆多尊者呼叫一切众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上座为"大德长老"。《十诵律》说："从今以后，不得直接称呼上座为长老，应当说'长老某甲'，就如称呼'长老舍利弗''长老目犍连'一样。"

经文说，"不辞劳倦，哀愍听授者"，是说，愿师父不辞辛劳，怀着悲愍之心，听许我的祈请、传授我戒法。

第二从"随共所有"以下，乃至"默然而住"，说明受戒的"近方便"。第三从"尔时有智有力"以下，说明戒师的"近方便"。测师说：这当中戒师的"远方便"，义理上应当存在，只是文字中没有明说——凭什么知道确实有呢？因为在单行的《戒本》当中，正式说到戒的时候，就是这个"远方便"，所以知道义理上是有的。只是这一段文字，是在"抉择"（抉择分）当中辨明是与非的时候才讨论，这里不再论说。

经文说，"若坐若立者"，景师说：如果面对的是立着的佛像，戒师便站立；如果面对的是坐着的佛像，戒师便坐着——所以说"若坐若立"。暉法师说：戒师年轻力壮，便站立传戒；年老体弱，便坐着传戒——这位法师是依着《地持论》而作的判定。

《受戒章》说，共有三番问答：一是问种姓，二是问名字，三是问发愿。从这里以后，接下来的三番羯磨，正是根本受菩萨戒的仪轨。旧译论本没有"正法羯磨"这一段文字，玄奘三藏见此方（中土）没有人依此受菩萨戒，所以最初不肯翻译这一段；后来有几位大德，在梦中得到羯磨文，拿来指示玄奘三藏，三藏这才把它译出流通——另外单独流传的羯磨文，正好与这部论所说相同。这段文字当中，能受戒的人向传戒师提问受戒的菩萨，都回答说"能"——这与受比丘戒时的三次羯磨、不须要问答，是不同的。

受戒后的方便当中，文字分两层：先说明戒师启请，作证十方诸佛菩萨，法尔自然地现前示现瑞相；再说明受戒之后，礼敬而退下。

赞叹殊胜、比较显明其价值： 这当中数目共有七种：一是百，二是千，三是数，四是计，五是算，六是喻，七是"邬波尼杀昙分"。若依照《能断金刚经》，数目共有十种：一是百，二是千，三是百千，四是俱胝百千，五是俱胝那庾多百千，六是数，七是计，八是算，九是喻，十是邬波尼杀昙——这里省略了不提"百千""俱胝那庾多"。若依照般若论师的解释，把前面十个数目归纳为四类：一是"百、千、百百"，这三个叫作"数目胜"——持诵此经的福德，数目极多，胜过前面布施的福德。二是"俱胝百千、俱胝那庾多百千"，这两个叫作"力量胜"——持经的福德，就好比一个人身上有很多毛发，如果只依靠其中一根毛发，再折为百千分之一那么细小，布施的福德还比不上这一份，用来说明持经的福德有极大的势力。三是"数、计、算、喻"，这四个叫作"不相似胜"——持经的福德极其广大，就像须弥山那样，前面布施的福德与之相比，就好比一粒芥子，大小完全不能相比，所以叫作"不相似"。四是"邬波尼杀昙分"——这翻译成"因果胜"，是说，持经的功德能够成就无漏的因果，而布施的福德只能成就有漏的因果。

如今依照这个解释，菩萨戒的一切功德，与声闻戒的功德相比，道理也是一样的——只是这里省略了"俱胝那庾多百千"这个"力量胜"的说法。

以上说明受戒完毕。以下第二说明持戒——这当中先说要仔细谛观思惟，再说要专心听闻正法。"摩怛履迦"，翻译成汉语是"本母"，也就是能够生出智慧的根本，是"论藏"的名字。

三、重明受戒方便——师资简择、四重戒相

"又诸菩萨，不从一切……"以下，第三重新说明受戒的方便——这正是受戒的"远方便"，所以放在后面来说。这当中共有三层：先简择戒师，接着说明"住戒人"衡量对方的根机来传授戒法，最后说明师父简择弟子。

前一层又分两层：先说明戒师如果有智慧、却没有信心，不应当跟从他受戒；再说明戒师如果有六种蔽障（悭贪等六种烦恼）、不修六度，也不应当跟从他受戒。"有悭贪者"等等，约布施的障碍来说，共有四句。测师说：前两句是约"内、外"来分别的，其中前一句是内身，第二句是外在财物贪；后两句是约"世"来分别的，其中前一句是未来的贪爱。

经文说，"如是菩萨住律仪戒，有其四种他胜处法"以下，第四广泛辨明戒的相状，这当中又分两层：先辨明四重戒相，再随义分别。若依照《梵网经》，完整地说明了十重戒，这部论只列出四种，省略了前六种。

四重戒相： 旧译名为"波罗夷"，这六种（省略的部分）叫作"不共住"。三藏说：梵语正确应当是"波罗阇以迦"，翻译成汉语是"他胜处法"——如果犯了这条戒，便是被别人所胜。这四种"他胜处法"，完整地含摄三聚戒：第一"不为贪求，自赞毁他"，是律仪戒，正相当于《胜鬘经》所说"对一切众生不生起嫉妒之心"；第二"不悭惜财法"，是饶益有情戒，正相当于《胜鬘经》"对内外之法不生起悭吝之心"；第三"不忿结"，也是饶益有情戒；第四"不谤毁大乘、宣说相似法"，是摄善法戒——这四种"他胜"，最初是"贪"，第二是"悭"，第三是"瞋"，第四是"痴慢"，依次作为它们的体性。

随义分别： 第二"随义分别"当中共有五层：先说明"他胜"的缘由——没有两种堪能之力（自净其心、令他生信），便会被魔所胜；接着说明生起下品、中品缠缚而犯戒，不必舍戒，若是生起上品缠缚，才需舍戒。经文说，"非诸菩萨暂一现行，乃至即便弃舍别解脱戒者"，景师解释：就如小乘经部、上座部、正量部等所说，都说在上中下三品缠缚当中，无论生起哪一品缠缚而犯了最初的重罪，便立即舍去律仪；唯独萨婆多部认为，无论生起哪一品缠缚而犯"他胜处法"，都不舍戒。如今大乘宗与这两家都不同——若生起上品缠缚，才舍去净戒；生起中品、下品缠缚而犯戒，并不舍戒——所以说，并不是诸菩萨一时现行"他胜处法"，就像小乘所说的那样，比丘一犯"他胜法"便舍去别解脱戒。就如《十轮经》所说："比丘犯了重罪，却不舍戒，是为了使在家人对僧团生起恭敬之心，所以说犯重罪而不舍戒。"——这是就着生起中品缠缚而犯戒来说的。下文"抉择分"说到五种舍戒因缘，说，"或由舍所学处者"，是"作意舍戒"；"或由犯根本罪故舍戒者"，是依着上品缠缚而犯戒来说的。

《涅槃经》说："我的诸位弟子，有的说犯重罪就舍戒，有的说不舍戒，都没有理解我的用意。"如今看这部论的文字，大乘宗的说法是：声闻戒一旦犯重罪，立即舍戒；菩萨戒是因为屡次生起缠缚而犯戒，此后才舍戒——用意大致相同。景师所说"就如小乘所说"这句话，如今不采用。

第三说明重受戒。第四说明两种因缘舍菩萨戒。下文"抉择分"说有四种舍戒因缘，开合不同，到那里再作解释。景师说：下文第五十三卷说，比丘戒有五种舍戒因缘——为什么这里说菩萨戒没有"善根断"（断尽善根）以及"两形生"（转变为二根、失去戒体）这两种舍戒因缘呢？解释说：菩萨戒是从"方便善"发起的，在断善根之前的方便阶段，就已经失去了这个方便善，也就随之失去了菩萨戒，并不是要等到真正断尽善根的那一刻才舍戒，所以没有单独"断善舍"这一条；菩萨本性纯善，恶业轻微，所以也没有"两形生舍"——至于"犯重舍"，正是生起上品缠缚而犯"他胜处"；"舍所学处"，正相当于退失菩提愿的舍菩萨戒；没有"命终舍"，因为菩萨戒是经历多生多世而不丧失的。

第五说明净戒经历多生也不丧失——虽然要重新受戒，但并不算是新获得的戒体。

——（戒品的第一"波罗夷"四重戒相已如上说，接下来的四十二条轻戒，以及"戒所作、戒殊胜利益"等剩余内容，将在下一篇继续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