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零一）

卷第八之下　种姓持——十法总标与三持六门分别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五卷续段，讲"种姓持"这个大段落的开篇——先用十个法门总括大乘菩萨道及其果位，再用六个角度（总别、因果、行位、自利利他、自分胜进、三持分别）反复分析这十法之间的关系，最后正式解释种姓、发心、菩提分法这三种持各自的体性。这一段最有意思的地方，是西方三家法师（护月、护法、胜军）对"种姓持、发心持、菩提分法持"三者具体对应到哪个修行阶位，给出了三种略有差异的说法，遁伦一一记录，并直言"虽有此释，未有逗留，典诘不凭，如何依据"——对其中一说的可信度表达了保留。

一、十法总标：大乘菩萨道及其果

种姓排在最初，所以叫作第一。如果依照梵本，"初"这个字排在后面，现在顺应这个地方的语言习惯，把"初"字放在前面，所以说是"初持瑜伽，乃至第一"。

有人问：前面三种持说明的是种种万行，三处到底有什么差别，要分三轮来说明呢？回答说：就像瑜伽论的解释家、最胜子菩萨解释最初一持，讲的是十二住，只是所修行的行法；第二随法持讲的是十三住，兼带解释如来住，讲的是能行之法；第二究竟持把十三住合并为七地。七地是什么？就是从种姓一直到究竟，这个阶段讲的是学位成就圆满，重新阐明因果。虽然是三轮阐明义理，各自的用意却不相同。

正式解释的部分说，有十种法完全统摄大乘菩萨的道和果位等等。依照梵语，可以远远追溯到达磨这个词，唐代的翻译说"有十法"——薩破羅及果薩埵（有情）末伽（道）菩提（觉）摩訶（大）般那（乘）僧伽羅訶（攝）三試剌且羯（能具）。现在随顺这个说法，是要显明这十法完全收摄了大乘因果法，所以说"具摄大乘"。大乘是什么？就是道和果。旧译只说"薩破羅"，所以没有说到"及果"；解释的时候其实还是有这层意思。

又依照梵本有七种转声，这十法具备统摄第一转声，正是能统摄大乘菩萨道以及道果，第六转声，所以是所统摄的。旧译的翻译家不了解转声的道理，所以把大乘当作能摄、十法当作所摄，这也是讹误。

二、十法名目：持、相、分、增上意乐、住、生、摄受、地、行、建立

接着列出十法：一是"持"，就是三种持。二是"相"，就是菩萨的五种相。三是"分"，梵语叫"持仡"，又译作"品"，又译作"分"或"翼"，三十七道品当中也有这个名字，所以也翻译作"分"，又译作"品"。旧译名叫"翼"是讹误。这当中不是说多种翅翼的意思，而是说明菩萨在家出家两品不同，所以旧译名叫"品"；如果是这样，题名"品"的时候就叫作"品品"，有这层相妨的问题，所以说是"分"。

四是梵语"何地"（增上）"阿世邪"（意乐），总名"增上意乐"，就是十五种意乐；梵语"质多"，这里翻译作"净心"，梵本十法当中也没有这个说法。五是"住"，就是十三住。六是"生"，就是菩萨五种化生度化众生。七是"摄受"，梵语"何如迦罗诃"，梵本十法当中也没有这个名字。八是"地"，就是六地。九是"行"，就是菩萨四种行。十是"建立"，梵语"缽剌底风侘"，建立如来一百四十种功德，所以叫建立；又译作"毗波薩地"，这里翻译作"安立"，梵本当中没有这样的说法。

三、十法六门分别

十法随着义理分别，有六个门类。

一是总别门。旧译说最初一持是总，其余九种是别。现在三藏法师说：这部论用十法作为体性，十法当中如果能够统摄一切法的，叫作总；不能统摄完全的，叫作别。住和地能够遍摄因果，所以叫作总；其余八种不能遍摄因果，所以叫作别。

二是因果分别门。旧人的义章有种种解释。现在的理解是：最初"持"这一种只是因不是果，第十种只是果不是因，住和地通于因果，其余六种如果依据文字相状而言只是因不是果，但就实际而言都通于因果。

三是行位差别分别门。持、住、地、建立这四种是位，其余六种是行。如果通泛地说，都通于行位。

四是自利利他分别门。旧译说最初五种是自利，接下来三种是利他，后面两种是自他利。如果通泛地说，修习十法都叫作自利，十种利益众生都叫作利他。现在依照下文的论文相状，最初五种是自利，接下来三种通于自他，后面两种只是利他。

五是自分胜进分别门。古人解释说前面八种是自分，后面两种是胜进。如果通泛地说，十法成就都是自分，向上进修都是胜进。现在的理解不是这样，论文没有这样的相貌——最初一种种姓只是自分，其余九种通于自分胜进，望着前面是胜进，望着后面是自分。

六是三持分别门。三持有两种：一是初、次、毕竟三持——依照新论具备四持，现在暂且除去第四次第持，就实际而言，这三种持通含十法。然而十法当中最初十八品修行力量较弱，起字最初的地方叫作初持；随法瑜伽以后，相等四品，造修功力较强、行用渐渐殊胜，叫作次持；究竟瑜伽以后，生等五品，修行渐渐圆满、得果渐渐接近，叫作究竟持——远法师也是这样解释的。

二是种姓、发心、加行三持分别——最初一持法，义理相当于种姓；接下来相等四义，相当于发心；后面生等五义，相当于加行持。如果就通论而言，十法都通于三持。就像种姓内在，"住持"这层义理，说是叫作持；表彰的意义就叫作相；趣向的意义就是这个"翼法"；分证离染，就叫作净心；就德性成就位地，也就是住；托付果报随顺度化众生，说是叫作生；摄受教化众生就是摄法；利益众生、位地成就，说是叫作地；殊胜修行、向上进取，说是叫作行；随顺文字觉悟真实，叫作安立。种姓既然如此，发心方便类推解释也都是这样。

四、三持得名的三层含义与三家阶位说

以上已经解释了总标纲要，以下第二部分依着门类详细辨析，文字分三层：先解释第一"持"义，这当中详细开出十八品，就是最初瑜伽；接着解释相、分、增上意乐及住这四法，就是四品，这是第二随法瑜伽；接着解释生、摄、地、行、建立，就是五品，这是第三究竟瑜伽。这三种瑜伽就是初持、次持、以及毕竟持，第四瑜伽没有另外的法。

有人问：这个"持"当中为什么最初能得到"持"这个名字呢？因为在这个"持"当中说明三持——一是种姓，二是堪任，三是菩提分法，三层含义合起来叫作"持"，详细的解释就像这样，所以得到"持"这个名字。然而这三持大略用三个门类分别：一是辨析体性——种姓持以两种种姓为体，发心持以大愿为体，愿是希求，就取胜解、欲、信以及思，都带有希求的意思。摄论说后四波罗蜜是属于后得智，是依着智慧引导而总判为智，难道没有别的体性吗？就像说前六度是无分别智所摄，难道就没有别的布施持戒等等体性吗？菩提分法持以六度、三十七菩提分法为体。

二是辨析名称——有通有别。通名说是三持，"三"是数字之名，"持"是义理之名，"持"有三层含义，就像前面所解释的。别名，两种种姓叫作种姓，一直到以菩提分法作为第三持，都是依着当体而得名，或者说都是依着义用而得名。

三是明确位地差别——测公说，有两层含义：一是就实际而言，十信以前只有种姓，十信以后乃至金刚喻定都具备三种持。二是寄托位地而说三种。西方有三种不同的说法：一说，十信以前叫作种姓持，十信是发心持，十解以后是菩提分法持。第二说，从无始以来乃至十信叫作种姓持，为什么这样呢？因为性种、习种两种作为种姓持；十解以上乃至回向是发心持，初地以上乃至金刚喻定是菩提分法持。第三说，分成三大阿僧祇劫，就是三持——十信以上到初阿僧祇劫是初持，初地以上乃至七地是第二持，八地以上到第三阿僧祇劫是第三持。

基师说，西方有两种说法。一说，种姓持就像护月菩萨所说，取无始法尔本有的种子，就是十信以前；发心持就是十信以后所有的发心；菩提分法持就是十住以后所修行的法。护法菩萨的义理势头跟这个相同。胜军论师的义理有些差别——差别在哪里呢？种姓持是从无始以来所知障的体性可以断除的这一边，叫作种姓，也就是义理上可以断除的地方有无漏种子；发心持取的是十信位当中有漏的闻思慧等等；菩提分法的义理跟前面相同。

又有另一种不同的说法：种姓持就是法尔的种子，说的是十信以前；第二发心持就是十信以后；第三菩提分法持就是十解以后。又有说法：种姓持说的是十信心，第二发菩提心持说的是十解位，菩提分法持说的是十行位。虽然有这样的解释，但没有停留的余地，经典的查询也没有依据，怎么能依凭它呢？又，种姓持说的是法尔种姓，发心持则十信以前有十力万劫最初发心也可以算，取初地真正发起菩提心也可以算。

五、种姓持之义：自乘种姓为依止、能建立

这里如果总的科判最初瑜伽，前面十七品正式解释菩萨地相，最后一品举出受持的功德、劝人修学。不然的话，直接判定最初瑜伽当中有那三持——解释这三持，文字分两层：先简略辨析三持，第二从"什么叫作种姓"以下详细辨析。

先讲的部分，"什么叫作持"等等，是简略地用问答说出三持的体性——说各位菩萨自身乘的种姓，就是种姓持，为了简别二乘所以说"菩萨"，菩萨这个人也有成就二乘种子的，只取大乘种子作为种姓持，所以说"自乘"。"最初发心"，就是第二发心持——虽然知道发心通贯始终，现在依据殊胜而说，所以说"最初"。所谓"以及一切菩提分法"，就是第三行方便持。

为什么下文要辨析它的"持"义呢？因为各位菩萨以自身乘的种姓作为所依，作为建立，所以有所堪能、有大势力等等——景师说，说明两种种姓作为依止等等，能够证得菩提；因为作为依止，所以能够建立；因为建立，所以有所堪能；因为堪能，所以有大势力，具备像这样种种因缘，所以能够证得菩提。也可以说"有所堪任"解释前面的"依止"，"有大势力"解释前面的"建立"。基师说，现在的理解对这段文字姑且分成两种说法：一是依止种姓，所以有堪任的势力能够成就菩提，也就是种姓有堪任的势力，能够建立大菩提；二是以自身乘的种姓作为依止，所以有所堪任、成就正等正觉，自身乘的种姓作为能建立，所以有大势力、证得大菩提。种姓有这两种解释，下文解释发心、菩提分法当中也有这两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