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一十八）

卷第八之下　自他利品——十六品总说，十门开列，纯自利、纯利他、自利兼他、利他兼自四句辨明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发心品讲完之后，紧接着是自他利品（即自利利他品），然后才是真实义品、威力品。这一品和真实义品此前被漏译了，现在补上。本篇先总说从这里一直到功德品共十六品，都属于"行方便持"这一大类；再开列十门，说明何为自利、何为利他，其中最要紧的是"纯自利、纯利他、自利兼他、利他兼自"这四句辨析——哪些行为该断除、哪些该修习，讲得十分细密。

一、总说：十六品皆属"行方便持"

从这里向下，一直到功德品，共有十六品，总体上都属于"三持"当中的第三种——"行方便持"。这一段文字先总结前文、设问，再分两层作答：先开列三章，再依章广泛辨析。

旧译远法师说：从这里以下的"方便持"分为两部分：前五品说明所应学之处，后十一品说明能学之行。如今讲法不这样分。依照本论，有三种"所学处"，即前五品所学之处；第六品说明"如是学"，指的是学习的方法；其余十品说明能学之人的具体行持。所以经文说："略说菩萨若所学处、若如是学、若能修学"，正是这个意思。

广辨当中，先解释"五品七法"作为所学之处。这里又分两层：先总开列出五品七法，再从"云何自利利他"以下逐一解释。前一层先设问作答，再举出偈颂，最后以长行文字对应，把五品开为七法——第一品（自他利品）本身便分为二法（自利、利他），成就品也开为二（成就有情、成就佛法）。依照旧译，原本把这七处归束为五品来解释，自利与利他合在一起解释，正是在这里；只是为了前面先标举纲要，所以没有多加论述，便把"自他利品"作为总纲题名，冠于篇首。基师说，这里把七法开列出来，本应该在别处彰明，如今却在自他利品的开篇便先列出，是因为它是从"菩提分法持"的最后一品（功德品）而得名——菩提分法持是以其最后一品来命名的。测师说，这七法之所以按这样的次第相生：菩萨的观行以自利利他为根本，所以先说自他利；自己若不能安住于善法，却要他人修善，是不合道理的，所以先说自利、后说利他；行持必然依托于理，所以自他利品之后接着说明真实义；由证悟而起神通，为使众生生信，所以真实义之后说威力品；神通之力既已成就，道理上必须有所成就的果，所以威力品之后说成就品；菩萨起行以利益众生为先，所以先辨利他、后明自身；到了殊胜的加行圆满、必得果报之时，所以成就品之后便是无上菩提品。

二、自他利品开列十门，及五对分类

解释第一品（自他利品）的部分，先开列十门，再依门辨析，最后总结、劝修学。这十门，远法师归摄为五对：第一对是"所利之差别"；第二对是"利的体性不同"；第三对是明"利的时节"——由利益而得的现前之果与未来之果；第四对是"此世与他世"的交错差异；最后一对是"真与妄"的分别。

依门辨析当中共有五段，先解释"纯"与"共"这一层。先总设问，再分别解答：先讲"纯"，后讲"共"。"纯"这一层又开为两章：一是纯粹的自利、利他中，有哪些过失应当断除；二是无过失、应当修习的是哪些。解答当中把这两章又各开为二，共成四段。

第一，辨明"纯自利"（应当断除的自利行）。景师说，这里共有十句：一是为了求取安乐而求财；二是为了求法；三是为了求生天之乐而修戒、进、定、慧——持戒能生欲界之乐，定慧能生上二界之乐，精进则通生三界；其余七句依此类推可以自解。基师则说共有八句，其义可依类推知。

第二，说明"自利兼他"（自利而兼带利他的行为）。景师说，上文第一段解释了"纯自利"，接下来便合并解释"纯利他"之行——因为承接上文辨自利行的脉络，此处正好接着辨"自利之中兼带利他"这一层，共有两番解释。第二番说："又除如前所说诸相"等语，是说除去前文所说的布施、忍辱等相，其余持戒、精进、定、慧等行，都应当叫作"自利兼他"。基师解释说，这里的意思是：由于生起智慧与悲心，为求菩提而求生天，也是为了利益众生、教化众生，并不像前面应当断除的那一类人那样，只是执着"生天为最上之乐"而求生天；而是以悲心为先导，令他人也因此获福，所以修布施、忍辱等以求菩提、乐生天，都是为了利益众生，才叫作"自利兼他"。

经文说"又除如前所说诸相，其余一切……乃至菩萨于此应勤修学"，这里翻转前面所说的"自利之障"，本应只叫作"自利"，而论中却说"翻转前面便叫作自利兼他"——这是因为，若只是翻转"自利之障"、单纯行自利之行，那应当只是"自利"而已，因为自利本身正是菩萨所不应造作的障碍；如今为了说明这一行为兼带利益众生，所以虽然翻转的是自利之障，其中仍带有利他的意涵。障碍这一层也是如此：如果只就自利行本身而言，那便只是"自利之障"；如果其中兼有利益众生的意图，那便也是"利他之障"。所以下文解释"利他兼自"时说："又除如前所说诸相，其余一切与彼相违所有利他诸菩萨行，当知皆名利他共自"——正是翻转前面所说的两种利他之障（以邪见行布施、不信因果而毁犯戒律为人说法），成为"利他兼自"。这也就相当于翻转"纯利他之障"而成为"纯利他之行"。如今的理解是：其中都带有兼利众生的意涵，虽然翻转的是障碍，但通于自利、利他两面，上下两段文字的道理是相似的。菩萨以利益众生为根本，所以"纯利他"与"利他兼自"都不是障碍，只有"纯自利"才是障碍。

第三，说明"纯利他"。这当中又分两层：先说有过失、应当断除的两句——一是以邪见行布施，二是不信因果而毁犯戒律、行不如法的布施；再说无过失、应当修习的三句——一是菩萨已经超出欲界，凭借悲愿之力，为了利益众生而舍弃禅定之乐、重新生到欲界；二是菩萨已得自在，能在十方示现变化以利益众生；三是诸佛自身之事已经圆满，依凭十力四无畏，在十方世界行利他之事。经文所说"如是所说"以下，简别其中的是与非、应断应修之相，前面提到的"两种应断"正是最先的那两句。

第四，说明"利他兼自"。经文说"又除如前所说诸相"等语，景师解释：除去前面所说的"为他人舍弃禅定而重生欲界"等三句，还有其余属于"利他兼自"的内容，劝导诸菩萨应当勤加修学。依基师所说：除去前面"以邪见行布施"等两种唯属"利他之障"的情形，其余与之相反的利他之行，便叫作"利他兼自"。

三、利益与安乐二相

第二，解释"利益"与"安乐"这两种相。这里又分三层：先分别解释利益、安乐二相，再总合就这二者说明"与"和"不与"的关系，最后总结。解释"利益相"时，基师说："利益种类，自他"，是指同一种法门，自己行持、也使他人行持，自己与他人行持同一法门，所以叫作"种类"；"四法受"，是指涉及此世、他世、苦、乐四种情形而说的四句，正如下文抉择分中所举的富贵、贫贱等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