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一十七）

卷第八之下　威力品——法威力（六度四相）、俱生威力（八相成道）、共不共二门，及三示现摄入三轮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前几篇把神通威力（六神通）讲完了。本篇接着讲威力品中剩下的两种威力——法威力与俱生威力，最后再总结声闻、独觉、菩萨神通境界的宽窄差别，并把前面所说的一切神变归摄为身、语、意三轮。讲完这一篇，威力品的整体架构便算圆满，下一篇将转入菩提品。

一、法威力：六度各具四相

解释"法威力"这一段，先设问，再作解答，最后总结。解答当中，先总说布施等六度各自具有四种相状，接着再分别详解六度各自的四相内容。

总说的部分，先举出六度的名目，再说明布施等六度，每一度大略都具有四种相状：第一是"所对治相"，即所对治的六种欲染；第二是"资粮成就相"，即依靠这度积集成办菩提的资粮，也就是以四摄之法摄受众生，如今趣向佛果；第三是"饶益自他相"，即眼前所获的现前利益；第四是"与当来果相"，即从远处说是感得当来菩提之果，从近处说是获得当来人天善趣之果。

分别解释这六度四相当中——布施的四相：旧译《菩萨地持论》的记录者有笔误，在第二相中只说明了这是菩提资粮，本应把"以布施摄受、令众生成熟"这一层意思归入第三相，旧译论本却说：一者布施对治悭贪；二者成就菩提资粮；三者以布施摄取、成就众生——欲行布施之心清净、以清净心布施、施后不生后悔，布施前、正施、施后三时都心生欢喜、以此饶益自身，名为"自摄"；那些众生因饥渴、寒热、疾病等所须而受种种困厄恐怖，都能因布施而得远离，以此饶益他人，名为"摄他"；四者以此因缘，无论生在何处，都能获得大财富、大种姓、大眷属。正因沿袭了这个笔误，后面五度的相状排列也随之参差错乱，如今在此加以整理更正。

忍辱度第四相当中说"无多怨敌"，是指没有怨憎会苦；"无多离隔"，是指没有爱别离苦；"无多忧苦"，是指没有因怨憎会、爱别离所生的忧苦。旧译论本把这些合并说成"现无别离亦无忧苦，忧苦唯于别离生故"，将怨憎会、爱别离二苦合为一处；如今在此把它分为三层，以求条理清晰。

静虑（禅定）度的四相中，第一相说"能断烦恼、言语、寻伺、音乐、色想等随烦恼"，是指初禅能断除欲界的烦恼，第二禅离于寻伺、言语，第三禅离于喜受，第四禅断除乐受，四空处则断除色想等随烦恼。

般若度当中，通泛以四摄事而行——布施度中说到"能作布施摄事、成就有情"，这是六度当中，以第四度（同事）来成就有情，也就是说，六度实已涵摄四摄法。有人问，为何布施度中不说"劝有情行施"？——回答是，因为这已经属于"同事"这一摄法的范畴了，也可以叫作"利行"等。基师说：这里姑且是依主要偏重之处而记录，并非说定死了实际的义理只有这一种——若论实际义理，六度当中每一度都不妨兼具四摄之义（利行等），并无妨碍。

二、俱生威力：八相成道

第三解释"俱生威力"。三藏说：这是依着小乘所说的"自性念生智"及"俱生力"之体来讲的，诸佛的八相成道也是由这种智慧而成。这一段先设问、后作解答、最后总结。解答当中分三层：第一说明忆念本生之事；第二说明八相成道；第三辨明差别。第一层又分三步：先说忆念本生；再从"不由"以下，说明能堪忍大苦；最后从"欣乐"以下，说明诸佛的大悲。

关于"八相成道"，基师说：旧有一种说法是——一住兜率天，二示现入母胎，三住母胎，四出胎，五出家，六成道，七转法轮，八入般涅槃。若依旧译《菩萨地持经》，则没有"出家"与"般涅槃"这两相。本论旧的解释是：少了"出家"一相，其余七相俱全，具体依经文自行取用即可。又有一种理解是，若把"神变"合并为一相，那便没有单独的"出家"相，这样本论中恰好完整具足八相。另有一种分说八相的方式：住天一相，因不合正典，不取"下生入母胎"的说法；一处中有即是下生，接着是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转法轮、入般涅槃——这样也没有单独的"出家"相，因为并未把"离欲出家"单独列为八相之一。

景师则说：姑且依照文势来辨明七相：第一是上生兜率天、天寿无有中夭之相；第二是下生之相；第三是入胎、住胎、出胎皆无颠倒之相；第四是初生之相；第五是成道之相；第六是转法轮之相；第七是般涅槃之相。

经文说"有三事殊胜过于彼天寿量"，基师解释：那一层天（兜率天）的天人寿命并非固定不变的数目，是有可能中途夭折的；如今说明菩萨能够尽满天寿，一共四千岁。（此处的"四千岁"是兜率天的天寿计数，非人间年岁。）接着上文论中说"尽睹史多天寿量而住"，有人认为生在那里的一切天人都能尽满四千岁寿命，这个说法是不对的：一是文字上有妨碍，二是义理上有妨碍。说文字上有妨碍，是因为论文说"三事殊胜过彼诸天中第一项天寿量"，若那些天人都能尽满天寿，那便谈不上"胜过"他们的天寿量了，这与经文自相矛盾，所以是文字上的妨碍。说义理上有妨碍，是因为经中说，菩萨下生之时，正当那一层天中的众生都随之下生赡部洲、恰逢此世有众生正要投生之际——若菩萨下生时天寿尚未满四千岁便下生，那便不该有随之下生这一说；若说不随之下生，又与经文相违；若说是随着下生便是中夭，这便是第二重义理上的妨碍，所以这个说法不能成立。（又，究竟是什么缘故使那一层天人不会中途夭折呢，这一点留待细究。）

经文说"证菩提已，乃至无不觉了"，景师解释：这是说，即便是四蕴（受想行识）极其微细的生灭变化，佛都能了知，何况是色法（更为粗显）呢？泰师说：菩萨的正智与菩萨的色身常相俱行。基师说：世尊常观照自身的受、想、寻思，心中完全没有异样的杂念，常以此正念观照生住异灭等无常之相，所以魔便无从下手，得不到可乘之机。如旧译《菩萨地持经》说"观诸众生生住异等"，此处则说"观自身"——因为观照自身，魔才无法得便，难道说是因为观照他人便不能使魔得便吗？也可以理解为，这里也兼有观照众生之意，因起怜愍之心、运心广大，所以魔不得其便。

经文说"食所食时有粒皆碎、无口不弹"，是说佛进食之时，米粒都能咀嚼破碎、每一口都能充分咀嚼，没有丝毫囫囵吞咽。

以下辨明差别：这里所说的（八相所依的智慧），正是"自性念生智"以及异熟果报的自然力用，而不是靠神通之力所成。

三、共不共二门：声闻、独觉、菩萨神通境界宽窄之别

第四解释"共不共"这两门。经文说"声闻但以二千世界及有情界为神通境，乃至是故最极唯以一界为神境"，景师、泰师都作出两种解释：一种说，为何独觉能以三千世界为神通境呢？——因为下文解释说，独觉只为自身而修正行，所以只以一个三千大千世界为境；菩萨则因利他之故，同样能以三千世界为境。另一种说，为何声闻以二千器世界及众生为神通境，而独觉只以三千器世界为神通境、却不说及有情世界呢？——下文解释说，独觉只是为了调伏自身一人，所以只以一个器世界为境；声闻与菩萨则有利他说法之事、须度化众生之道，所以是以器世界及众生世界共同作为神通境。

有人问：如果声闻只能了知二千世界，为何《维摩诘经》说阿那律尊者能观三千大千世界如同观掌中的阿摩勒果那样清晰呢？回答是：这是总说声闻根性较为下劣、约莫只能了知一千世界，而其中若有别修殊胜功力的，也能了知三千世界。龙树菩萨也说，大阿罗汉同样能够了知三千世界。

四、总摄：将三种示现归入三种神通威力

第三大段，把前面所说的三种示现归摄入三种神通威力：一是神境神变所摄，也叫作神通示现，也叫作"初神通轮"，即是身业；二是记说神变所摄，也叫作他心示现，也叫作"记心轮"，即是意业；三是教诫神变所摄，也叫作漏尽示现，也叫作"说法轮"，即是语业。应当知道，这三者各随其相应之处，归摄入三种神通威力，具体如经文所说即可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