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八十九）

卷第八之上　广辨八定——初禅至四禅的离生喜乐、定生喜乐与舍念清净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三卷续段，详细辨析八种禅定当中的前四种——色界四禅。这一段最实际的地方，是解释为什么经文说入定能安住七日七夜——因为欲界的段食七日不吃就会断绝，过了七日出定，身体就会坏掉；如果在七日之内出定，身体则完好无损。这条具体的时间界限，把抽象的禅定境界跟色身的生理限度直接挂钩了，是这部论务实的一面。

一、初禅：欲界烦恼与欲界事相的两种远离

从这里开始是第二部分广泛辨析八种禅定，先解释八种禅定本身，再就着静虑和无色定相互对照，辨析其中的差异。

先讲的部分，最初解释初静虑当中"离欲恶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入初静虑，具足安住"。所谓"两种欲、两种离"：贪叫作"烦恼欲"，五尘叫作"事欲"；对治生起的时候，跟无贪一起生起，叫作"相应离"；厌背五尘，叫作"境界离"。所谓"离"，指的是已经证得加行究竟作意的缘故——证得第九品无间道，因此能够远离各种不善法，所以叫作"离"。所谓"生"，指的是由这份因缘、无间所生起，所以叫作"离生"——因为证得第九品无间道、彻底离尽欲界的恶法，从这以后无间地证得那份加行究竟果作意，同时有喜乐生起。

所谓"喜乐，指的是已经获得所希求的意义"等等，景师解释说，乐是喜受，不是身体轻安的那个心所。这里说这份喜受能让身体感到适悦，所以叫作乐。基师解释说，这是依据利根人的第九解脱道而言，是证入根本静虑的人，所以说"生喜乐"；如果是钝根人，第九解脱道处在近分定，此后才能证入根本定、生起喜乐。

二、七日七夜的界限

"乃至七日七夜，能够正确地安住"，基师解释说，这是说明证入禅定能够安住七天七夜。为什么不说更长的时间、只说七天呢？因为欲界的段食七天不吃就会断绝——如果超过七天，出定以后身体就会坏掉，所以不能经过更长的时间；能够坚持到这个限度，才能进入灭尽定，不至于耽误多年多月。如果超过七天才出定，身体就会坏掉；如果在七天之内出定，身体就不会坏。现在是就着身体不坏的这段时间来说，所以只说七天。

有人问：超过七天以后进入灭尽定，如果真是这样，出定以后应当死去吧？回答说：不是这样，因为长时间入定，靠着定力支持住身体，所以不会死；现在出定的同时又立刻进入有心定，所以也不会死。有人问：如果是从灭尽定出来呢？灭尽定没有那份持身之力，身体会不会坏？回答说：会坏。

三、二禅：内等净是舍念正知，不是"信"

接着解释第二静虑，"内等净"，小乘的论著说是"信"——证得第二禅的时候，相信定地当中一切烦恼都可以远离，所以信心明显。现在大乘则用舍、念、正知，远离寻伺的散乱，叫作"内等净"。又因为喜心动荡踊跃、不寂静，所以不能算是舍念正知。第二十七卷有相关的文字。

"定生"，跟初静虑不同，那里叫"离生"，这里叫"定生"——那是因为最初证得离欲界系缚，叫"离生"；这里是因为先前已经证得初禅之定，所以叫"定生"。所谓"喜乐，指的是已经获得所希求的意义"等等，最初两种禅定的乐，都是喜受，只是义理上分成两种：如果是让阿赖耶识感到适悦的一面，叫作乐；让意识感到适悦的一面，叫作喜。先前追求喜乐而修习第二禅，现在证得了所追求的境界。

泰师说，详细推究这部论的宗旨，寻伺只在方便定当中，所以初禅的根本定跟未至定之间，寻伺是间断生起的；现在证得第二禅的时候，方便道也已经没有寻伺了，所以说"超过"。从初禅的根本定，无间生起第二禅的方便道，所以叫"定生"。

四、三禅：舍念正知对治喜受

解释第三静虑，舍念正知都是用来对治喜受的，不同于小乘论著所说，正知只是用来防范那一地的乐受。泰师说，初二禅当中都没有远离喜乐、也没有让意识聚集而没有分别的乐；虽然有舍受，却跟喜、寻伺间断地生起，不是无间的舍受。基师说，第三静虑以下没有这样的乐，也没有无间的舍受——第三禅以下有的乐，体性是喜、能让身心适悦，这是它们的差别；现在第三静虑当中，能让心适悦的也叫作乐，因为乐到了极致，所以说下地没有这种乐。下地当中虽然有舍，却不特别显扬它的名字，又因为是间断的，所以不是无间的舍——不是说没有间断的舍，也没有说没有"舍"这个名字。

五、四禅：以舍念正知为体，对治相似的三禅之乐

解释第四静虑，说"这当中，对治的种类和作用相似……乃至不出离第三静虑地当中殊胜之乐"等等——这是解释经文中说明下三静虑都有分别的能够对治的支分，但对于第四静虑地，只解释对治的作用能够远离苦乐，不超出对治的本体，因为跟第三静虑的对治种类、作用相似，所以简略不说。以下说出相似的对治相状，也就是舍念正知——这是第三静虑地胜进分当中的舍念正知，厌离自己那一地的乐、追求第四禅不苦不乐的定，所以通有舍念正知。如果真正说出第四禅当中对治的本体，就只是舍念正知，因为要除去下地的乐。所以说这当中对治的作用相似，所以简略不宣说；只说"因为乐断而修""对治所作的乐断"这类话。

泰师说：什么叫作第四禅对治的种类呢？指的是第三禅当中的舍念正知——正是靠着在第三禅当中反复修习，才能证入第四禅，从而能够舍弃第三禅当中殊胜的乐。第三禅当中殊胜的乐能够让修行人不出离第三禅，所以舍弃这份方便当中只说所对治的、不说能对治的。因此契经说"因为乐断，所以修习第四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所有的苦乐都得以超越——因为第四禅是靠着乐断的因缘而证得的，如果先前两禅是苦断，现在四禅是乐断，总合起来说，第四禅的时候乐断苦断、先前的喜爱也消没了。

基师说：这当中舍念正知叫作能对治，第三禅的乐叫作所对治。经文只说所断除的乐，不说能断除的舍念正知，是因为第三禅已经说明了舍念等能对治之法，跟这里第四禅能对治之法相似，所以叫作"种类"，体性相似所以叫"种类"；都能断惑、两处相似，所以叫"势相似"，简略不宣说。

以下解释经中说到，第四禅根本地当中已经断除了苦根：如果在初禅当中就断除苦根，那么修行人证入初禅、二禅时，受用境界所感的安住差别就应当没有差别了，因为两禅都有喜和乐的缘故。但正因为粗重还没有断除，所以才说有差别；而经中说因为超出各种受而有差别，是就着受的角度而说的。

有人问：只是靠着寻伺断除还是没断除，难道就不能说出这份差别吗？为什么一定要说断除苦根才有差别呢？回答说：寻伺相对于喜乐来说，彼此并不互相障碍，所以不能靠断除寻伺来说明喜的差别。初禅的喜还带着苦根，所以没有说它殊胜；第二禅的喜已经断除了苦，所以那份喜清净殊胜。如果只用有没有寻伺来说明差别，那有无寻伺的法有无量种不同，禅定又怎么区分得清呢？现在反过来质问：乐受喜受应当没有差别，因为苦根跟喜乐等同样是受，会互相障碍。如果不是靠断除苦根来说明初二禅喜的差别，初二禅的喜乐等处就应当有差别——因为初禅时已经断除了苦，这里说的是断除粗重，它的种子没有说断除，所以阿罗汉身上还有这份种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