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八十七）

卷第八之上　第四瑜伽处——趣世间与趣出世间二门总说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三卷开篇，进入"第四瑜伽处"，讲的是修行人怎样一步步降伏烦恼、证得禅定，乃至最终通向出世间的解脱。整个第四瑜伽处分两大门类：一是"趣世间"，讲的是靠着世间禅定降伏烦恼、修五通等有漏功德；二是"趣出世间"，讲的是靠着十六圣行乃至证得阿罗汉果的无漏功德。本篇先总说这两门的大致结构，再详细展开欲界七种作意当中最初的"了相作意"——怎样从见闻感受出发，看清欲望的过患，一步步走向离欲的第一步。

一、二门总说：趣世间与趣出世间

这段文字里，先用两首偈颂列出两个门类，再依着门类逐一辨析。所谓两个门类：一是"趣世间"，二是"趣出世间"。趣世间，就是降伏烦恼、证得禅定，修习世间五通等有漏功德；趣出世间，就是十六种圣行，乃至证得果位的无漏功德。现在讲的正是修习这两种功德，这就是第四瑜伽处的实质内容。

景师判断说，前一首偈颂列出的是世间瑜伽，后一首偈颂列出的是出世间瑜伽。就着最初的世间瑜伽而言，曲折地分为六个门类：一是说明降伏烦恼的七种作意，二是广泛辨析八种禅定，三是说明无想定和灭尽定，四是辨析五种神通，五是说明有漏功德依着不同的往生差别而有的种种不同，六是说明离欲者的相状。

二、七种作意的次第

依着门类逐一辨析这部分，先简略解释两个门类，再从"这当中有几种"开始详细辨析。先讲的部分说，"已经证得作意的各位瑜伽师，已经证入这样一部分乐于断除烦恼"等等——这是总结前面所说的，初学修行的人已经证得定地所摄的一小部分七种作意，乐于断除烦恼、乐于证得涅槃。从这以后，初学修行的人就只有两条道路可走。

在详细辨析这部分，大的文字分两层：先用完这一卷来辨析趣向世间，后面一卷再说明趣向出世间。先讲的部分，先简略辨析六个门类，再详细辨析六个门类。

三、四种人发起世间道加行

先讲的部分，简略地说有四种人会往超世间、发起世间道的加行。其中第四种人指的是一切菩萨，因为乐于未来世成就大菩提，而不是在现在这一世——基师解释说，这里的意思是说，菩萨发心求的是当来的佛果，不是现在就要证得的法；虽然世间道是现前这一世的加行，但只是为了在生死当中成就众生，才在世间道上修加行。

依着前面这层意思，又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具足烦恼系缚的凡夫，一种是不完全被烦恼系缚的有学之人。有人问：为什么有学的人也乐于趣入世间道、发起加行呢？回答说：这四种人当中第二、第四种，从发心以后就都叫作"有学"；部分降伏了修惑，就叫作"不具缚"——指的是最初在欲界观照粗劣的性质等等。这就是简略辨析七种作意、离欲以及各种禅定的内容。

四、六行伏惑的四种人

又依着静虑等等，简略辨析后面四个门类。泰师说，有四种人用六行观来降伏烦恼：一是各种外道；二是佛法内部长久修习禅定的人，只用六行观来降伏当前现起的烦恼；三是本性虽然利根，但暖位等等还没有真正达到炽热坚固的程度，所以不能生起谛理观照来离欲，还是用六行观来降伏烦恼、修得禅定，或者往生上界；四是大菩萨因为还留有一部分烦恼没有断尽，所以也用六行观来降伏各种烦恼，从而发起神通。

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已经证得有学位、断除了欲界等四地烦恼的人，用世俗道降伏第五地的烦恼，能够生起灭尽定，所以不还果的人也会用六行观。这部论的作者举出无心定来回答前面"为什么有学位的初二果不能降伏烦恼、证得根本定"的问题，如果证得了根本定就应当能证得灭尽定——虽然这样解释，却不太符合文字的本来意思。这当中虽然讲的是声闻的修行方法，但总结起来说的是现法乐住、在世间发起加行，所以特别提到大菩萨也是这样。

五、了相作意：了知欲界粗相、色界静相

"为了远离欲界的欲望"以下，第二部分详细辨析六个门类，一共分成六段。最初解释七种作意离欲，先说明用七种作意远离欲界的欲望，再说明用七种作意远离初禅以上、乃至无所有处的欲望。先讲的部分先总的标举列出，再逐一解释，这当中又有四层：一是依着次第逐一解释七种作意；二是说明作意转变的时候喜乐渐渐增长，乃至充满、安住在对治所修得的果当中；三是重新解释作意的作用差别；四是说明这七种作意跟四种作意之间的相摄关系。

在最初这一段当中，先解释"了相作意"，指的是能够了知欲界粗劣的相状、初禅静谧的相状。基师说：小乘当中解释六行观，都必须一一具足修习；现在大乘只需要修其中一种行相就够了，不需要六种都具备，只是在六行当中随取一种作意来修。

"顺乐受处"是贪的依处，也是想颠倒、心颠倒的依处——景师等人解释说，大乘就着贪的意义而说想倒和心倒，所以贪的依处就是想倒、心倒的依处。"顺不苦不乐受处"是愚痴的依处，乃至是见颠倒的依处——因为愚痴而生起邪见，所以愚痴的依处就是见颠倒的依处。这当中能缘的心叫"烦恼欲"，所缘的境叫"事欲"。

六、寻思诸欲的八种譬喻

在寻思欲望粗劣品类这部分说，"就像骸骨、乃至像树梢的果实"——这是用八种譬喻来说明欲望的过患。泰师、基师等人解释说：这当中说像骸骨，是因为令人生厌；像凝血肉一样，没有真实的血肉却凝聚成看似有肉的样子，不真实、令人厌恶；像草做的火把，转瞬即灭；像一分炭火，能够烧掉山林原野的一小部分，欲望也能灭尽众多的善根，其余的譬喻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

另有一种解释说，如果用身体去触碰火，便会成为重病；如果不触碰，就能保持中庸的快乐，欲望也是这样的道理。又有说法认为，就像炭火一部分燃烧、一部分不燃烧，都是令人厌恶的。

这个道理其实并不完全对。寻思欲望粗劣道理的时候，景师判断说，靠着广大的资粮、广大的追求等等，这是观待道理；食物能够对治饥渴之苦，这是说明作用道理；又那些欲望有至教量、现量、比量可以证明，这是证成道理；又那些欲望从无始以来就如此，这是法尔道理。

现在的判断是，第二种道理是作用道理，从"又那些欲望虽然善能生起、虽然善能增长，乃至为了除病而服用各种污秽的药物"这段文字就是证据。其余的道理，就像前面所判断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