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九十九）

卷第八之上　独觉地——麟角独觉与部行独觉的修行历程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四卷末段，"卷第八之上"（论本三十三至三十四卷）的收尾部分，进入独觉地。独觉分两大类：一种叫"麟角"，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要花上百劫的漫长时间修行才能成道；另一种叫"部行"，曾经遇过佛出世听法修行，最少也要四生、最多不满百劫就能成就。这一段最具体的地方，是详细追溯了三种独觉各自的修行年限和路径——有人先遇佛修满百劫才证得麟角果，有人不到百劫、修到暖位等善根便告一段落，来生才真正成道，把这条漫长道路上每一个阶段该花多长时间都交代得很清楚。

一、独觉地的名义：麟角与部行

独觉地，如果依照梵语，名叫"缽剌翳迦佛陀"，旧译作"辟支"，是音译上的一点讹传，这里翻译作"独觉"。最初发心的时候，也曾经遇到佛在世、听闻佛法思惟修行，后来证得道果的时候，出生在没有佛的世间，本性喜欢寂静、不愿意跟人群杂居，修行加行圆满，没有老师朋友教导，自然而然独自觉悟，永远出离世间，行的是中等的行、证的是中等的果，所以叫作"独觉"。也可以说是靠着观待因缘而觉悟圣果，也叫作"缘觉"。像这样独觉的种性、发心、修行、证果，总的都叫作独觉地。

二、三种种性：薄尘、薄悲、慢行类

解释种性这部分，景师说，三种独觉都是烦恼轻微，叫作"薄尘"；对各种有情众生的慈悲心浅薄，叫作"薄悲"；愿求独自觉悟、出生在没有师长没有同辈的世间，叫作"慢行类"。泰师说：前面的薄尘性，是说烦恼浅薄，所以容易断除、进展缓慢。薄烦恼当中，慢惑较轻，正因为这种慢性，所以希求没有老师的境界。基师说：种性有三种人，或者一个人同时具备三种——一个人同时具备三种，是随着哪一种增上更为显著就以此命名，所以说有三种；或者是就着三种义理的角度，说是三种。

三、道：三种独觉各自的修行年限

"道"这部分，景师说，这是正式说明修习证入圣果的过程。最初这一类人的方便道，是用一百劫修习蕴处界等善巧；一百劫圆满以后，在最后这一身降伏无所有处以下的修惑。依着第四静虑修不净观，一直到究竟。这种人取的是后面二果（不还果、阿罗汉果）。

第三种也是本性独觉，遇到佛而发心，经历多生修道，乃至能够生起因缘乘所说的旨归、三善根，却不能证入圣道，只是修习蕴处界等善巧就命终了。到了后来的这一生，降伏无所有以下的修惑，在五地当中随着依止哪一地而入谛理现观，超越证得不还果之后再断惑、方才取得阿罗汉果。或者这种人安住在前三种善根的时候命终受生，在后面这一身上更进一步生起忍等善根、入谛理现观，证得初果以后，总断九地修惑，超越证得阿罗汉。

第三种也是本性独觉，遇到佛而发心，修习方便道，乃至证入圣道、证得法现观。证得初果，或者证得第二果还没能断尽烦恼漏习就命终了；或者证第三果（一来果）、或者证第四果（不还果）；在没有佛的世间，依着二果之身，不取证不还果，超越证得阿罗汉。这后面两种人都是"部行"，最少不少于四生，最多不满一百劫，因为不及第一种人的缘故。

这第二门的用意是说明三种独觉最初大概发心修方便道的情况。基师说：第一种最初发心的时候遇到佛，修习一百劫后成就麟角果。这部论另外解释说经过一百劫之后才遇到佛世；又一种解释说，在这一百劫当中虽然修行却还没有修习蕴处界善巧，经过一百劫之后遇到佛世，方才修习蕴处界善巧，在后一身才成就麟角道果。

第二种道，先前遇到佛为他说法，不满一百劫修行，或者九十劫、乃至一劫修习之后，在暖等位当中修习蕴处界等善巧，在这一身不能证得极果，或者证得初果，或者证得家家、七生、一往来、一间等阶位，到了后一身证得独觉果。

第三种道，遇到佛修习以后，在这一身证得初果，或者证得七生、家家、一间、一往来等果，后来修习蕴处界等善巧，在当来世证得独觉无学果。

四、大辟支迦佛与小辟支迦佛

如果依照《智度论》第二十六卷所说，辟支佛有两种含义：一叫独觉，二叫因缘觉。像前面所说的独觉，是这个人今世成道，自己觉悟、不从别人那里听闻，所以叫作独觉辟支迦佛。

独觉辟支迦佛有两种：一种本来是有学之人，在学人当中出生，这时没有佛、佛法已经灭去，是须陀洹已经满足七生，不应当有第八生，自己证得成道。这种人不叫佛、不叫阿罗汉，叫作小辟支迦佛，跟阿罗汉没有差别，或者有的比不上舍利弗等大阿罗汉。大辟支佛在一百劫当中造作功德、增长智慧，获得三十二相的一部分，或者有三十一相、或者三十九相乃至一相，在九种阿罗汉当中智慧最为殊胜，对各种深奥的法理，不管是总相还是别相，能够长久地深入修习禅定，常常喜欢独处——像这样的相状，叫作大辟支迦佛。又如果依照《十地论》，是以一行一果作为殊胜的说法。

五、习：第二第三人身兼声闻独觉二种种姓

"习"这部分，三藏法师说：前面第二种人自身具备声闻、独觉两种种性，所以种下声闻解脱分善根以后，经过三生再次遇到佛世，转变根性成就独觉种性，能够引发独觉的抉择分善根、让它现起。第三种人，最初的三果遇到佛出世、转成独觉，并不是异生，所以不还果叫作"至极处"。景师说，方便道成就以后，再进一步修习入谛观，修习三相——这在前面的门类当中已经辨析过了。只是要知道，第三种独觉发心入圣、不能断尽烦恼漏习而又经历投生的，是初果、第二果，不是不还果；如果是不退转、不能断尽漏习而安住在果位的，命终就会投生上界，没有独觉投生上界的情况，所以知道第三种独觉遇佛发心修道、入圣却不能断尽漏习而命终的，是初果、第二果——下文自会判定。最初这种叫作"麟角"，后面两种叫作"部行"。基师说："习"有三种，第一种如文所说；第二种是运用前面所说的道有两种，所以"习"也有两种。

六、住与行：一向趣寂

"住"就像文字所说。"行"当中总的举出一切来辨析它的行相，只是显现神通不说法等等，一直到本来一向趣向寂灭。景师说：依照《对法论》第十三卷所说，独觉乘补特伽罗，指的是造作独觉法性的人。如果是决定或者不决定，都是中根之性，自己寻求解脱，发起广大正愿，修习厌离贪爱、求解脱的意乐，以及修习独自证得菩提的意乐，也就是以声闻藏作为所缘境，精进修行法随法行。或者先前没有生起顺抉择分善根，或者先前已经生起顺抉择分善根；或者先前没有证果，或者先前已经证果；出生在没有佛的世间，只靠内心思惟、圣道现前；或者像麒麟角那样独自安住，或者又是独自殊胜的部行，能够断尽苦的边际。

如果先前没有生起顺抉择分善根、也没有证果，像这样才成就麟角独自安住；其余的成就独觉殊胜的部行——这个义理跟这部《瑜伽师地论》大致相同。如果先前没有生起顺抉择分善根，就是这部论所说的最初那种人；如果先前已经生起顺抉择分善根，就相当于这部论后面两种人；如果先前没有证果，就相当于这部论前面两种人；如果先前已经证果，就相当于这部论第三种人。最初的人成就麟角，后面两种人成就部行，这也跟这部论相同。

七、定与不定：预流人的顿出离与渐出离

所谓"如果是决定或者不决定"，最初这种人在一百劫当中修习解脱分善根，在最后这一身才生起暖等善根，随即断尽烦恼漏习，跟声闻不同，所以叫作"定"。第二第三种人遇到佛发心，或者只是生起暖等善根，或者也能证入圣道、证得预流果，跟声闻相同，所以叫作"不定"。也可以说独觉乘当中，如果只成就独觉种性，这就叫作"定"；如果同时成就其余乘的种性，这就叫作"不定"。文字当中的解释跟那部《对法论》相同，只是举出"定"的情况，简略地没有分别辨析"不定"独觉的情况。

《对法论》又说，就像说预流人有两种：一种是渐次出离，就像前面所说；一种是顿然出离，说的是进入谛理现观以后，依着未至定发起出世间道，顿然断除三界一切烦恼，一品一品分别断除，只建立两种果，也就是预流果、阿罗汉果——靠着这两种果，依次永远断除三界的见惑修惑，因为是没有剩余所显现的，所以不建立中间两种果，因为只是断除欲界修惑，有余无余所显现的缘故。

又依照这样顿然出离的人，经中说预流果之后无间就证得阿罗汉果。这种人在现法当中或者临终的时候善巧辨明圣旨，假设不能办到，靠着愿力的缘故，还是投生欲界，出生在没有佛的世间成就独自殊胜的果位；假设还是办不到，因为还没能没有剩余地离开各种欲望，就靠着愿力投生欲界的人，能够迅速证得般涅槃——这后一段文字，说的正是本性是不定种性的声闻，证得预流果以后，想要超越证取阿罗汉却不能办到，就靠着愿力出生在没有佛的世间，成就独自殊胜的果位。因为这份愿力，转而寻求独觉，就安住在初果，或者经历七生之后，在最后这一身断尽剩余的结缚，证得独觉——这就叫作声闻独觉。

所谓"一切本来一向趣向寂灭"，是说本性喜爱寂静，所以叫作趣向寂灭，并不是说全都是决定种性、必定趣向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