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六十）

卷第七之上　阿那波那念观（二）——悟蕴、悟缘起、悟圣谛与十六胜行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续解论本第二十七卷的数息观，讲的是数息之后如何进一步"悟入"更深的道理——先悟入五蕴，再悟入十二缘起，再悟入四圣谛，最后修习十六种殊胜的观行方法（十六胜行）。这一段的精彩之处在于把最基础的呼吸观察，一步步引向了整个佛法体系的核心：从数呼吸这件小事，居然可以推展出对蕴、缘起、四谛的完整体悟，正体现了"于一法中见一切法"的修行思路。文中泰师解释自相共相那一段，用"青色"作例子层层剖析什么是证量、什么是比量，是一段很精彩的因明辨析。

一、悟入五蕴：呼吸本身就是色蕴

第二部分解释"悟蕴修习"，先总的辨析怎样悟入。经文说，对于所取和能取这两方面加以思惟，就能悟入诸蕴——思惟所取的入出息本体，以及呼吸所依托的身体，就能悟入色蕴；思惟能够取境的这份"念"，也就是缘着入出息、同时生起的受想行识四蕴，就是悟入其余四蕴。

以下接着分别说明怎样悟入。泰师解释说：就像眼识缘取青色这件事，这叫作"证量"（现量），因为跟它同时生起的"想"心所，此刻还没有起分别作用；接着生起寻求思考的心，判断"这是青色不是黄色"，这时候就落入了"共相"的范畴，因为已经是缘取假立的概念了，这就叫作"比量"。

如果说"这个极微本身就是青色"，因为是以青色本身作为所缘的本体，这才是证量的境界，不通于其他所有的青色，所以是"自相"（独一无二的具体境界）。如果说"这不是'非青'"，因为离开青色之外并没有另外一个独立的"非青"存在，所以这属于假立的法、算是比量的境界；而"非青"这个概念却能遍及一切青色事物，所以叫"共相"。

再进一步说，眼前这个具体的青色，是以青色本身作为体，这个具体的体并不能遍及一切，所以是"自相"，属于证量的境界；而"非非青"（也就是"不是不青"）这个概念本身并没有一个独立具体的体，它能遍及一切事物，所以是"共相"。了知这个共相，用平等了知的作意去思惟，就能悟入想蕴。这份"想"心所同时必定还伴随着"识"和"受"，只是因为它们的作用比较微弱，所以经文没有特别提及。

二、悟入缘起：从呼吸追溯到无明

第三部分是"悟入缘起"，先总说，再分别说明。分别说明的部分，先寻求入出息的本体，是依托身心而生起的；接着再寻求身心，是依托命根而生起的——这三者（呼吸、身心、命根）正是中际（现在这一世）当中生、老死这些支分的本体，只是因为同时生起的强弱不同，所以才有所生和能生的区分。

接着再推求现在的命根，是从前际的种种"行"所生出来的；再进一步推求这个"行"，是从"无明"生出来的。前际的十种因，这里只是略举了最初的两支——无明和行。以上是举果推因、按照逆着的次第推演完毕。

以下再顺着次第说明：像这样了知，无明依托前面的因缘、一直到身心又依托那份呼吸——以上是就着"起作分"（缘起流转的部分）来悟入缘起。又能够了知无明灭去所以行也随之灭去等等，再就着"寂灭分"（缘起还灭的部分）来悟入缘起。

三、悟入四圣谛

第四部分是"悟入圣谛"，先悟入苦谛的四种道理，也就是无常、苦、空、无我；接着了知这份苦是从贪爱当中生出来的，由此悟入集谛；又能够正确地悟入到，产生痛苦的贪爱之心，如果能够彻底、永远地断除，就悟入了灭谛和道谛。

四、十六胜行：为什么叫"胜行"

第五部分讲"十六胜行"，文字分三层：先承接前文、总的标举，再解释，最后总结。

最初是为了断除修道所断的烦恼，所以进一步修习十六胜行。有人问："胜行"这个词有什么含义呢？

过去远公转述说，因为具足八种因缘，所以叫"胜行"。备法师说，因为这是智慧的性质，是外道所没有的殊胜之处，所以叫"胜行"。现在的理解是：因为超胜于前面见道以前的修行，所以叫"胜行"。

解释的部分先列出，再解释。列出的时候，参照《正理论》，是引用经典列出十七种念——最初一种是总说，后面十六种是分别说明，所以实际是十六种。这部《瑜伽师地论》也是这样。

基师说，这当中最初是总的缘取念住，"若长若短"以下才是分别列出十六种，下文的问答部分才详细解释。这十六种依着四念住来划分，古人依四四相配：

一是观察呼吸是长的；二是观察呼吸是短的；三是观察呼吸遍布全身；四是观察呼吸能够除去身体的粗重之行——这四种属于身念处。

五是观察呼吸生起喜悦；六是观察呼吸生起快乐；七是观察呼吸伴随着心行；八是观察呼吸能够除去心行的粗重——这四种属于受念处。

九是观察呼吸伴随着心；十是观察呼吸让心生出喜悦；十一是观察呼吸能够制约、把持住心；十二是观察呼吸能够让心得到解脱——这四种属于心念处。

十三是观察呼吸的无常；十四是观察呼吸的断除；十五是观察呼吸远离贪欲；十六是观察呼吸的寂灭——这四种属于法念处。

解释这十六种的时候，先说明修习的分际——也就是说，已经见到圣道之迹（已经证得见道）、获得了四念住等三十七道品的人，在呼吸这个所缘境上作意进一步修习，为了断除剩余的烦恼结缚而这样忆念："于念……"（后文因原文在此处中断，具体展开待下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