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七十九）

卷第七之下　缘起观——牵引因、生起因与二种果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一卷开篇，讲五度观当中的第三种"缘起观"，把十二有支重新组织成"二因二果"的框架——自体果与受用境界果，牵引因与生起因。这个框架跟前面讲十二支流转的说法角度不同，是专门为修观而设计的一套简化模型：七支前后相牵，通通归入"牵引因"，只有依着受支所生的爱取，才叫"生起因"。篇末简略带过六界观和数息念这两种观法，因为它们的具体内容前面已经讲过，这里只是重申它们在"五停心观"体系里各自的位置。

一、缘起观：破自在天与数论外道

第三部分说明缘起观，先寻思六事诸法生起的道理。"这个法生所以那个法生"等等，指的是前前支生起、所以后后支生起，前前支灭去、所以后后支灭去。这当中完全没有一个自在的作者能够转变各种法——这是破除外道所计执的自在天，说它是能作者、能生者、能死者；又破除数论外道所计执的"冥性"，说它叫"自性"，又计执有一个"我谛"，叫"士夫"，其余二十三种谛叫作"中间"，因为"中间"是被转变出来的对象。

"如果是内、如果是外"，十二支当中，属于根所摄的部分叫"内"，属于尘所摄的部分叫"外"。"前际无知、后际无知"等等，过去的十种因牵引现在的生死，姑且举无明来说，所以叫"前际无知"；现在的十种因牵引未来的生死，姑且举无明来说，所以叫"后际无明"。像这样分别十二支的体性，叫作"思自相"。

二、寻思理：观待道理下的二种果、二种因

寻思"理"这一事的时候，最初做的是观待道理的寻思。所谓只是观待业和果——无明等等只是假借言说而说有作者受者，其实完全没有真实的作者受者存在。又，这当中有两种果、以及两种因。

两种果：一是"自体果"，指的是在现在这一世，各种异熟所生的六处等等法——六根六尘就叫"自体果"。二是"受用境界果"，指的是靠着爱与非爱之业的增上力量所生起的种种——也就是六种受，受用六尘；尘是被受用的对象，受则是能够受用的主体。

两种因：一是"牵引因"，二是"生起因"。所谓牵引因，指的是在两界（欲界色界，或者说三界）当中，一直到触受的种子——因为迷惑于前面所说的两种果，所以生起愚痴；愚痴发起"行"；"行"能够引发"识"这个名言种子；名言种子又能引发"名色"的种子；名色种子又引发"六处"种子；六处种子又引发"触"的种子；触种子又引发"受支"的种子——像这样七支前前牵引后后。

三藏法师说：牵引因正确地说，取的是善恶业的本体；现在这段文字里，通取的是"行"的因、也就是无明和行所引发的五支种子，都叫作牵引因。以下解释牵引的用意：是为了让当来生支所摄的"识"、名色、六处、触、受依次生起，现在先摄受这些法的种子——像这样一切都叫作牵引因。所谓"想所摄识"，"想"就是"名"，是生支所统摄的"识"。

三、生起因：受支起爱，爱增名取

生起因，指的是如果正在领受那些由无明和触所生的受的时候等等——正是在现在这一世，领受前际（过去世）老死所统摄的受用受时，生起境界受，也生起对后世身体的贪爱。因为这两种爱作为缘，就生出"取"，所以说"以及能够统摄爱品、痴品所有的各种取"——取是爱的增强，爱增强就叫取，所以四取都以爱作为体性，因此说"爱、爱品所有的各种取"。这个取跟痴一起相应，所以又说是"痴品所有的各种取"。因为这份爱和取滋润八支的种子，作为增上缘，让所牵引的识等等种子结出异熟果，这就是说爱、取、有这三支叫作"生起因"。

三藏法师说：生起因正确地取的是爱和取这两支——文中是约着"受"来辨析所生的"爱"，所以叫生起因。靠着这两种因的增上缘力量，就被三苦所跟随、招集一切纯粹的大苦聚——所说的两种因，指的正是前面十支作为二因的体性，因成熟了就得到果，三苦随之而来。

四、六界观：法尔道理下的坚湿暖动

第四部分说明六界观，先寻思六事。寻思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的六界，作为缘而能够进入母胎——指的是舍弃中有，观待生有的四大和空、识依托不净之物而进入母胎；又靠着宿世的种种业和烦恼、以及自己的名言种子作为因缘等等，全部按照观待的道理来解释。

在法尔道理这部分说，"成立法性"，就像地水火风四大的性质——坚、湿、暖、动，这些并不是靠因缘而成立的，是本来自然如此地成立的。"难思法性"，指的是不应当思虑地大为什么是坚硬的、而不是湿润的等等这类问题。"安住法性"，指的是不管有没有佛出世，地大恒常都是坚硬的等等。

五、阿那波那念：观呼吸的长短

第五部分说明用六事寻思阿那波那念（数息观），说的是依照佛陀的教法，能够正确地了知呼吸境界，把心系住在呼吸上、明白通达而不忘失，这就是阿那波那念的含义。又，思惟那份呼吸，因为它可以在自己身体内被觉察到、跟身体相系属，所以叫作"内"；因为它属于外在风的一类、被外处所统摄，所以叫作"外"——内外的差别，就叫作"知事"。

又，思惟入息和出息各自都有两种：一种是入息，一种是中间入息；出息也是这样。又知道这样的呼吸如果是长的入出息，就是知道入息出息生起、持续了较长的时间，这叫作"长"；如果是短的入出息，就是那种中间的入出息暂时生起，这叫作"短"。

像这样依止清净行所缘、寻思六事差别观完毕，以下是总结、并且指出后文的呼应之处：总结前面五停心观，叫作"净行所缘"；一直到"如果依止善巧所缘以及净惑所缘，在它们各自的地方，我以后再说"，这里辨析的是善巧所缘、净惑所缘各有它们专属的地方，叫作"自处"。

以上大段文字，总的都是第二部分说明心一境性通于止观两方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