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六十四）

卷第七之上　作意——两种四作意与修定时的四种相状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二十八卷，讲第九个门类"作意"，也就是心念在修定过程中怎样逐步深化的四个阶段——从最初费力维持的"力励运转"，到能够连续不断的"无间运转"，再到完全不假功用的"无功用运转"。另有一套从随顺、对治、顺清净、顺观察四个角度划分的作意，两套框架彼此对应、又各有侧重。文中还细致辨析了正式修定时应当思惟的四种相状——因缘相、应远离相等等，把"沉""掉""著""乱"这几种修行障碍的具体表现讲得很清楚。

一、作意的整体框架

第九个门类解释"作意"，一共有三层：先辨析两种、各四种的作意；再说明作意所思惟的相状；最后说明作意缘着境界，能够生起九种胜解。

二、第一套四种作意：从力励运转到无功用运转

"力励运转作意"，指的是最初修行的人，还没有证得色界的定心，只是在欲界当中依靠闻思、以散乱的心，勉力地把心安顿在内、安住等住；或者对各种法作没有颠倒的简别抉择，一直到还没有获得所修习的定地作意——在闻思的阶段，要靠勉力才能维持运转。

"有间运转作意"，指的是从闻思加行开始，已经获得所修习的、但还没有到达根本定的作意，从这时起，世间道和出世间道能够逐渐增进殊胜，能够获得所修习的三摩地作意——了相作意处在最初阶段，还夹杂着欲界的思慧、色相出入的干扰，不能一味地、纯粹地以定心运转，所以叫作"有间"（有间断）。泰师等说，"作意"意思是"忆念"，但跟"定"一起用的时候，就说成"作意"这个名字了。

"无间运转作意"，指的是从最初的了相作意，进而进入后面五种作意，就能够相续不断，不再被思慧所间断——这里所说的"加行究竟"，就是离欲之后第九品无间道的境界。

"无功用运转作意"，指的是"加行究竟果作意"，也就是离欲第九品解脱道所证得的果——因为已经彻底离欲，对于欲界的烦恼再也不需要费功用了。

三、第二套四种作意：随顺、对治、顺清净、顺观察

经文又说"还有其余四种作意"等等：一是"随顺作意"，还是了相作意以及摄乐作意当中的一部分，对所缘境深生厌离，正是离欲的加行道。二是"对治作意"，指的是无间道，也就是摄乐作意当中的一部分，加上远离作意、加行究竟作意。三是"顺清净作意"，也就是胜解作意。四是"顺观察作意"，也就是观察作意，是精进之道，返回来观察烦恼是否已经断除。

也可以说，了相、胜解，以及摄乐当中的一部分，叫作"随顺"；远离、加行以及摄乐当中的一部分，叫作"对治"；摄乐当中的一部分，叫作"顺清净"；观察作意，叫作"顺观察"——所以这四种作意，涵摄了前面所说的六种作意（了相、胜解、远离、摄乐、加行究竟、加行究竟果）。

四、修定时应当思惟的四种相状

以下说明正式作意的时候，应当思惟的四种相状。

解释"因缘相"，景师解释说，指的是思惟三摩地的资粮如何积集等等——思惟等持所需要积集的种种资粮因缘，从而生起欲乐；对于可厌之法深生厌患——思惟能够障碍等持的因缘，从而深生厌患，能够审慎周遍地了知是散乱还是不散乱。

下文说明散乱与不散乱的原因："他人没有恼害触犯"，说明的是不散乱的原因；"或者是人为的所作，乃至巧妙运用而造作"，说明的是散乱的原因。如果是以毗钵舍那（观）作为主导，内心简略而极为猛盛地观照，就是后面那个"因缘相"；如果又思惟他最初修习"观"的时候，与后来"止"心之间的因缘关系，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是以奢摩他（止）作为主导，乃至后面的因缘相，也是思惟他最初修习"止"，与后来所引发的殊胜"观"之间的因缘关系。

基师说，"或者是人为的所作、非人为的所作"等等，说的正是觉察散乱之相——这是某位法师的看法。不过参照上下文，似乎不完全是这样：下文"应远离相"当中都说"由因缘故"，可知这里所说的"因缘"，正是生起贪爱等烦恼的因缘，所以下文都说"由因缘"。"或者是功用所造作的"，是说因为这份加行而生出散乱；如果是以毗钵舍那作为主导，以下说明的就是不散乱的因缘；"极为猛盛地观照，正是后面的因缘相"，指的正是修习积集资粮，对后面成就圆满这件事的因缘——在后面的定心当中依此类推就能知道。

五、应远离的四种相：沉、掉、著、乱

"应远离相"当中，"沉相"，指的是偏重依靠"止"，思惟同类的影像的时候，让心变得低劣沉沦。"掉相"，指的是在因缘相当中偏重依靠"观"，思惟影像的时候让心过度高举浮动。"著相"，指的是在缘取所缘境的影像相状时，如果生起贪爱，不能厌离，反而深深地染着。"乱相"，指的是因为缘着那个影像相状的时候，遇到人或非人等等在其中恼害触犯，导致心向外奔驰散乱。

像这些相状，前面在三摩呬多地三十二相当中已经说过了；"应远离相"，前面在等引地部分也已经详细说明过了，所以这里从略不再重复解释。

以下说明作意缘着境界能够生起九种胜解，以及狭小所缘、意解胜解——依照下文的总结，说这是因为所缘境界狭小，指的正是欲界；如果是色界，就叫"广大所缘"；"无量"，指的则是无色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