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四十六）

卷第六之上　修习对治——十种观法对治十种障碍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答：本篇续解论本第二十卷，讲七支中的第五支"修习对治"，也就是四处中的第三处"修瑜伽"。这一段的价值在于，它没有停留在抽象地说"要观不净、要观无常"，而是把在家人和出家人各自容易陷入的具体心理障碍一一列出，再针对每一种障碍配上专门的观法——什么样的贪爱要用不净观来治，什么样的懈怠要用无常观来治，什么样的昏沉要用光明想来治，讲得非常具体、几乎可以直接拿来对照自己的修行状态。

一、十种修习对治的总体框架

七支当中的第五支"修习对治"，对应的正是四处当中的第三处"修习瑜伽"。这部分文字分四层：先提问、总的标举出来；再分别详细解释；第三层说明"修习对治"本身就是"修瑜伽"；第四层总结说明这部分圣教义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详细解释这部分又分三层：第一层解释三个阶段里的十种修法；第二层从"又不净想大略有两种"以下，针对前面的疑难再进一步解释；第三层从"又正确地运用方便修习各种观想的人，能够断灭所要对治的各种欲望"以下，解释所谓"多所作"（花最多功夫去修）的对治修习。

先讲的部分有两层：先列出三个阶段，再解释这十种修法。

二、十种修法针对的十种障碍

在说明这十种修法的时候，文字又分三层：先讲不净观和无常观这两种；再从"又出家的人有四种应当去做的事"以下，讲无常、苦等四种想；最后从"又在远离尘嚣、闲静独处的时候"以下，讲光明等四种想。

那么这十种要对治的具体障碍是什么呢？景师的解释是：在家人的阶段有两种——一是对妻室生起贪爱，要用不净观来对治；二是对其余的亲人和各种财宝生起贪爱，要用无常观来对治。出家人的阶段有四种，远离独处的阶段也有四种，加在一起正好凑成十种。

基师的解释稍有不同：一是在家的时候有淫欲的贪爱、以及对享用外物的贪恋；二是出家以后，因为各种妄念纷扰而生不出真正的喜悦快乐。为了去除淫欲的贪爱，修不净想；为了去除对享用外物的贪恋、以及生不出喜悦快乐这个问题，修无常想。这说明"无常想"这一种观法，其实是通用在在家和出家这两个阶段的修行当中的，是用这两种观法来对治那两种障碍——所以说是"依次相配"，并不是说单纯用"在家""出家"这两个概念本身来做次序的区分。

三、出家后的四种障碍与四种观法

"无常、苦"等四种想这一部分，有三层内容：先说明出家人有哪四种应当去做的事，再说明相应有哪四种障碍，最后说明有哪四种能够对治这些障碍的观法。后面还有其余八种障碍及其对治的方法——具体说，是出家以后，假设生起了喜悦快乐的心情，就会有懒惰懈怠等四种问题；在远离尘嚣、闲静独处修止观的时候，又会有心思昏暗不明等四种问题。所以说，出家人在做那四件应当做的事情的时候，会因此生出四种障碍，为了去除这些障碍，才修无常等四种观想。

"光明"等四种想这一部分有两层：先说明四种要对治的障碍，再说明这四种观想本身。

经文说"第三，对于'生'总是随着一种躁动不安的心相"，为了对治这个而修习"灭"这个观想——各种有为法，或生或灭，总是在躁动变化，这就叫作对"生"的这种随动之相；现在正是要看清这种妄想的本质，所以针对这种"于生随动"的想法，专门修习"灭"这个观想，以远离那种迁流躁动。或者说，是对将来还会不断投生这件事，反复生出欢喜期待的心，这也叫"随动想"；为了对治这种心理，同样也要修习"灭相"这个观想，让心里不再对将来的投生抱有欣然期待的意愿。虽然有这两种解释，但前一种解释更为贴切一些。

四、逐条解答不净想、无常想、光明想

从"又不净想大略有两种"以下，是第二层，针对前面提出的疑难再作解释，这一部分又分三层：先解释在家阶段最初的不净观；再解释出家阶段针对无常所修的苦想；最后解释远离独处阶段所修的光明想。

不净想这一部分有三层：先列出两种能力，再说明有哪两种障碍，最后说明去除这些障碍的对治方法有很多具体功夫要做。"思择"，指的是正确地思量；"修习"，指的是真正开始付诸实践的努力。

在辨析这两种障碍的部分，先说明障碍本身，再作总结。这五种障碍里，"接近母邑者"，指的是频繁接触女性；"处显失念者"，指的是在人多的场合面对诱人的境界时，忘失了正念；"居隐放逸者"，指的是独自一人待在僻静之处的时候，放纵自己生出邪念。不管是在人多的场合还是独自一人的时候，这些障碍都是靠着习以为常的惯性力量在起作用。

"虽然已经用了一些方便办法"等等这句话是说，修不净观的时候，如果被邪思带偏，反而随着一时不清净的想法跑了，就会出问题。

至于那七种障碍：一是"做本来该做的事情时，心思却散乱不专注"——景师的解释是，本来是修行的根本行为，却生出贪欲、心思散乱；泰师的解释是，想起以前做过的事情，心就跟着散乱起来，因此妨碍了修慧；基师的解释是，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心生出了散乱。

二是"对于本该做的事情，心却趣向了别的、不相关的作用"——景师的解释是，行动散漫、方便变成了贪欲；泰师的解释是，想起以前该做的事，心便趣向了别的造作方向，同样妨碍修慧；基师的解释是，将要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反而发起了别的、不相干的欣趣和方便作用。

三是"运用方便时不善巧"——景师举例说，就像小孩子贪心想要拿佛和僧团的食物，却不懂得应有的恭敬、不懂得请教师长该做与不该做的分寸；基师的解释是，就像没有智慧的人使用三宝的财物，因为对师友缺乏恭敬承事、也不懂得勤加请教，所以掌握不好正确的方法。

四是不守护自己的感官门户，虽然身处空闲之地，却仍然被染污的妄念所扰乱。

五是饮食不知节制，身体因此感到不适。

六是各种妄念纷扰，导致内心无法安于寂静。

七是身体不调适，因此没办法专心修慧、观察诸法。

以上这一切要对治的问题，总的可以说成一门，也可以说成十二门，也可以细分为十四门——景师和基师的说法一致，都是说前五种和后七种是两类不同的障碍，加在一起叫"十二"；再总的加上两类总说的障碍——也就是"思择障"和"修习障"，一共构成"十四"。泰师的说法则是：如果把后面那七种障碍里"不恭敬、勤请教、感官门户被扰乱"这几点合起来，只算作一种，那就只有七种；如果分成两种，再加上一个"染污的妄念"作为第三种，就成了三种——所以说是十四门。

五、光明想：如何对治十一种昏暗

解释光明想这部分有三层：先总的说明这种观想以佛法的光明为所缘；接着说明有十一种要对治的昏暗障碍；最后说明与这些障碍相违、能够真正对治它们的清白善法。

经文说"因为像这样，被疑惑反复纠缠"，总结的是最初那种昏暗障碍；经文说"障碍能够遣除疑惑的因缘"，总结的是后面三种障碍。精进努力、少睡眠、正常饮食、身体调顺、观照真谛之法、不喜欢与人群杂居、如理作意——这些都是能够消除疑惑的因缘；后面那三种障碍恰恰是在阻挠这些因缘，所以说它们"障碍能够遣除疑惑的因缘"。

修所成慧要去除的七种昏暗障碍是：一是惛沉，二是掉举，三是过度的喜悦，四是恐惧、瞋恚这两种相应的心理状态，五是生起不必要的言语和寻伺（粗细思虑），六是不正确的思惟以及心思散乱，七是错误的思虑和构想——按顺序，这就是修慧所要去除的七种昏暗障碍。

六、修果——世间清净与出世间清净

经文从"世间一切种清净"以下，解释的是第四支"修果"，文字分两层：先解释两种清净，再总结说明这就是"修果"。

先讲的部分又分两层：先解释第六支"世间清净"，再解释第七支"出世间清净"。

解释"世间清净"这部分又有两层：先详细解释它的相状，再总结说明世间清净只存在于正法当中，不存在于外道的修行里。先讲相状的部分又有三层：一是提问、列出三个名目；二是分别详细解释；三是总结说明这部分圣教义理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三个名目分别解释：最初刚证得初静虑的未至定，叫作"得三摩地"；证得根本地的定，叫作"三摩地圆满"；远离各种障碍污染、另外还生出神通智慧、清净鲜明，这叫作"三摩地自在"。

"得三摩地"这一部分分四层：先解释要对治的和能对治的各自具体相状，再解释证得的人是靠近分定还是别的什么，再总结说明这部分教义恰到好处，最后总结说明安住在正法当中的人，才能真正证得世间清净。

"三摩地圆满"这一部分有三层：先解释十种相状，再总结说明圆满以后就能进入根本地，最后总结这部分教义。这十种相状分别是：一是发愿要证得殊胜的禅定并圆满达成；二是具备禅定的殊胜功德；三是精进努力、策励自己不懈怠；四是折服对色界的贪爱；五是即便自己还没有完全修圆满，也胜过其他人那种粗劣的修行；六是对清净的天界之乐不生贪恋沉溺之心；七是不自我菲薄、而是不断策励自己增进修行；八是同时兼顾止观这两种修习；九是劝请他人修学正法；十是对止观这两种修行，随着境界的深入生起真心的喜爱。

"三摩地自在"这一部分有两层：先解释自在的相状，再总结这部分教义。先讲相状的部分有三层：先标举，说明虽然已经圆满，但还没有真正得到自在，只有善加观察才能真正获得自在；接着解释四个方面、共二十二种相状；最后从"他对于这四个方面……"以下，说明真正自在的相状是什么样子。

这四个方面是：一是自己发誓愿接受较为低劣的形貌、威仪和各种日常用具；二是自己发誓受持各种戒律禁制；三是自己发誓精勤修习各种善法；四是为了断除各种痛苦，在接受前面三个方面的同时，应当正确地观察各种痛苦是如何如影随形地跟随着自己的。

这四个方面当中，前三个方面各自生出五种相状，第四个方面生出七种相状。加在一起就是二十二种相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