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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印表示传承
印度那古（帕当巴桑杰）传 夏玛译师 译
题解
本篇出自德格版丹珠尔续部（རྒྱུད་འགྲེལ།）ཟི 函，自第50a叶第1行起，东北目录编号 D2439。全篇正文三百四十八句，分为十二章，另有礼敬与跋语。因为篇幅很长，这里只录汉译，不录藏文原文；文中标注的句号，对应藏文底本的逐句编号，以便查对。疑难之处另以【按】说明。
梵文题名：Mahāmudrā-pragīti（མ་ཧཱ་མུ་དྲ་པྲ་གཱི་ཏི），意为“大手印歌”。
藏文题名：ཕྱག་རྒྱ་ཆེན་པོ་བརྡའི་བརྒྱུད་པ（大手印表示传承）。
【按】本篇的来历见于跋语：此法是“善逝的经教传承，由本尊所开示，以前在南赡部洲没有流传过”；由“被称为第二佛陀的上师印度那古”亲口传授，藏地比丘夏玛译师在加持胜地定日译出，交付给喇嘛菩萨贡噶。“印度那古”（རྒྱ་གར་ནག་གུ，意为“黑印度人”）、定日、贡噶这三条合起来看，几乎可以确定这里的上师就是印度大成就者帕当巴桑杰（Phadampa Sangye），他晚年在藏地定日传法，开创了希解派；“喇嘛菩萨贡噶”就是他在定日的大弟子当巴贡噶。夏玛译师的生平，这里不作考证。
【按】全篇分为十二章，每章由一位本尊或菩萨在某一圣地宣说，依次是：度母于古鲁咕咧、文殊于吉祥米聚、观世音于鸡足山、金刚手于部多城底达仓、大威德于朗唐顶、空行观音于灵鹫山、除盖障于龙树洞、吉祥自生王母于邬金灿多拉洲、摩利支天于南方迦摩卢、普贤于僧伽罗园、金刚亥母于乌杖那尸林、不动于金刚座。每章大约二十九句，每句是一个独立的“表示”（བརྡ）。
【按】“表示”（བརྡ），是以譬喻、谜语、颠倒语等方式来指示心性的特殊语言。这类文字的特点是：每一句都是一个独立的意象，彼此之间不一定有连贯的文意；许多意象的密意，原文完全没有解释，必须依传承的口授才能确定。所以本译文的原则是：照字面准确译出；有佛经、道歌中的名喻可以印证的（如船上乌鸦、冰融为水、绳蛇之喻、追石之狗、力士额珠、宝藏上的贫女、孔雀食毒、水上写字、芭蕉无心等），在按语中说明其通常的意思；没有出处可依的，只作推解，并明白标出；完全不能确定的，就直接注明“意思不明”，不强作解释。读者阅读时须知，这只是初步的试译。
【按】正文第225句的描写涉及未成年人，本译依原则略去不译，在相应位置另作说明。其余诸句全部照译。
礼敬
敬礼上师、本尊、空行以及一切皈依处！
正文
第一章 度母于古鲁咕咧所说（第1–29句）
大力士身上穿着白银的铠甲，人人看了都觉得好看。砍去了多罗树的树顶，那树根就再也长不出苗芽。尸体能从地底下发出康卡鸟的叫声。对这位渡过恒河的泳者，理应加以庄严。
【按】本篇每一句大多是一个独立的“表示”（隐喻、谜语），彼此之间不一定有连贯的文意。许多意象的密意，原文完全没有解释，必须依传承的口授才能确定。以下只照字面译出，在可以推断的地方略加说明，不能确定的地方都注明。
【按】“砍去多罗树顶，根不再生芽”，是佛经中常见的譬喻，戒律中用来比喻犯根本罪者不能再生戒体；在这里也可以比喻断除了根本，轮回不再相续。“ཀང་ཀ”，梵文 kaṅka，一种鹭鸟或食腐鸟，这里音译为“康卡鸟”。第4句“ཅེས་སྤྲས”意思不明，这里读作“加以庄严”，请读者留意。
见到雄狮般的人原来只是个空壳，（这才是）有缘分的。自己作茧把自己缚住的蚕虫，真是可怜！无论怎样逃跑，身形也逃不开这影子。舔食剃刀刃上沾着的蜂蜜，必定会受伤。
【按】第5句“གསོབ”是“空心”“填塞的假人”，意思可能是：看穿那看似威猛的（我执、或外在的显赫）原来是空的，才是有福的人。这是推解。第6句“གིང་པ”意思不确定，依“蚕虫”而读作“茧”。“作茧自缚”“舔刀上蜜”，都是比喻贪著欲乐、自取其苦。
这个石头做的人，即使被送到罗刹女洲去，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对治（的力量）不断增长，鸟儿生出了好铠甲。躺在宝藏正上方的贫穷女子，真是可怜！车子之所以奔忙，是因为被套进了轮子的框架而运转。
【按】“石头人到了罗刹女洲也不会不高兴”，可能比喻心无贪著的人，即使身处诱惑之地也不为所动。“躺在宝藏上的贫女”，是《宝性论》《如来藏经》中著名的譬喻：众生本具佛性，却不自知，如同贫女家中地下有宝藏而仍受贫苦。第10句“སྐྱེ་ག”意思不明，第12句的“སྒྲམ”有异文作“སྒྲོམ”（框、箱），意思都不很确定。
得到了国王许可的人，不怕刽子手。手里拿着拂尘的愚人，却不驱赶毒蝇。没有雷声，孔雀的腹中就不会结卵。在摩揭陀喝下了水银的人，便能渡过恒河。
【按】“འཇའ་ཏི”，第40句又作“འཇའ་ཏྲི”，这里读作梵文 jaḍa（愚钝者）的音译。“孔雀闻雷而孕”，是印度的传说。“得国王许可者不怕刽子手”，可能比喻得到上师（或灌顶）的加持、认识了心性的人，不畏惧死亡与魔障。“喝水银渡恒河”，水银在印度炼金术中是重要的药物，这一句的密意不明。
放进口中的紫胶，一切清凉都化作朱红流下。从笼子里出来之后，不要再落到刽子手的手里。在南方吃了盗贼的心肉，却把仙人的胜幢竖在外面。不要走近那挂着黄金花鬘的尸体。
【按】第17句“ལི་ཁྲི”是紫胶（红色染料），“མཚལ”是朱砂，意思不明。“从笼中出来，不要再落入刽子手之手”，可能比喻已经从轮回中出离，不要再回到烦恼的掌控中。第19句“ཕུད”可以是“竖起”，也可以是“取下”，意思不确定。“挂着金鬘的尸体”，可能比喻外表华美而本质腐坏的事物（如欲乐、名利）。
上等的清凉甘甜之药不出卖，要用病人自己的身体来服用。大象的肠脂被铁钩夺走，这真是稀奇！被请下法座的王子手中的梵线，现在就丢掉吧。盲人的眼睛，无论对着怎样的轿子，也不会有回应。
【按】“良药不卖，要病人自己服用”，可能比喻佛法（或口诀）不是用来交易的，要修行人自己亲身实修。第23句“ད་ལོང”意思不确定，依文意读作“现在丢掉”。“梵线”是婆罗门身份的标志，“丢掉梵线”可能比喻舍弃种姓与身份的执著。第24句“དོ་ལོ”意思不明，可能就是第41句的“དོ་ལ”（轿子），这里依此试译。
那能生出种种所需所欲的如意宝珠，它的能力是从谁那里得来的呢？为了解渴而去喝咸水激流的人，是不祥之兆。这只从毒中生出的虫子，它刚刚开示了口诀就走了。印在蜡上的印纹，要知道它是反的。
【按】“如意宝珠的能力从谁得来”，可能比喻心性本具的功德，并不是从外面得来的。“为解渴喝咸水”，比喻以欲乐求满足，反而越来越渴。“从毒中生出的虫子开示口诀”，可能比喻从烦恼中生起智慧，烦恼本身就是上师。“印在蜡上的印纹是反的”，第28句“ཨག”这里读作蜡、紫胶之类的封泥，“གནྡྷ་ལོག”读作“反”，意思可能是：显现与实相是颠倒的。这些都是推解。
以上，是在古鲁咕咧之处，度母所说。
【按】“ཀུ་རུ་ཀུལླེ”，古鲁咕咧（Kurukullā），本是一位本尊的名字，这里是地名，所指不明。本篇共十二章，每章由一位本尊或菩萨在某一圣地宣说，章末都标出说者与地点。
第二章 文殊于吉祥米聚所说（第30–58句）
身上没有技艺的人，可以放弃大力士的行为。以有垢的身体，永远见不到梵天的五门。在摩羯鱼的口中，船、水与船主——现在看看他的作为吧！用莲花的丝线串起的珍珠鬘，要抛到月亮的中央。
【按】“梵天五门”所指不明，可能指身体的某些脉轮或门户。第32句“ཆུ་སྲིན་ཁ་རུ་གྲུ་ཆུ་དེད་དཔོན”语法不完整，这里依字面译出。
白色的足迹、乌树，聚会客人的事，都因为太阳老了而错失。看到这些，魔擦着眼睛，向四方发出马嘶般的狂笑。飞上虚空的能力，到了被追赶的时候就干枯了。坚硬的下坡路上，车子奔忙，是从什么力量而来的？
【按】第34句意思不明，“ཤུལ་དཀར”是白色的足迹，“ཨུ་ཤུག”可能是某种树木，“ཉི་མ་རྒས”是日暮，可能比喻人生将尽而错失修行的机会。“魔擦着眼睛大笑”，可能是说魔见到修行人错失良机而得意。这些都是推解。
被割断了喉咙、没有了能力的毒蛇，瑜伽士看见了。在浑浊的水中，要映现出面容非常困难。脚断了，却把伤口包扎在头上，这样的人就是愚人。从泥里洗净了脚，再登上轿子，是好的。
【按】“被割喉的毒蛇”，可能比喻被断除了力量的烦恼，瑜伽士看清了它，不再畏惧。“浊水难映面容”，比喻心不清净，就难以见到心性。“脚伤而包头”，比喻对治颠倒、用错了方法。“洗脚后登轿”，比喻先清净身心，再登上修道之乘。
用实物做的金刚，击碎了乌龟肚子里的金刚石，这真是稀奇！在有“玛吉达”的地方，不能看（蛇）爬行。大海的水，不与尸体为伴。森林起火的时候，四方的风都成为它的助伴。
【按】第42句“ཕ་ལམ”是金刚石，“རྫས་ཀྱི་རྡོ་རྗེ”是“实物（或药物）的金刚”，意思不明。第43句“མ་གི་ཏ”意思不明，“བྲང་འགྲོས”是“以胸爬行”，大概指蛇。“大海不容尸体”，是佛经中常用的譬喻，大海一定会把尸体推上岸，比喻清净的僧团（或心性）不容染污。“林火得风助”，比喻智慧之火一旦燃起，一切境界都成为它的助缘。
国王的王后，不会对王子生起厌倦。在迦摩卢，那使人疯狂的水，谁能喝下呢？没有烧制过的陶坯，不要拿到水里去煮。老虎因为身有斑纹，所以常常与仇敌为伴。
【按】“未烧的陶坯不要下水煮”，比喻根器未成熟的人，不能贸然修持猛烈的法门。“老虎因斑纹而招敌”，比喻因为有美好的外相而招来祸患。第49句“ལན”意思不明。“迦摩卢使人疯狂的水”，可能比喻密法中的甘露或大乐，一般人不能受用。
没有“班达”，点金的上等妙药就不能随意自知。十五的满月，不被小（星）所遮，却被罗睺所掌控。看见母子中孩子死去的众生，贤女悲伤哀叹。农夫依靠着水与肥料，要播下没有过失的种子。
【按】第50句“བྷནྡྷ”意思不明，可能是炼金术中的某种药物或方法。“满月被罗睺所制”，比喻即使功德圆满，仍有遭遇魔障的危险。第52句语法不完整，意思不确定。“农夫依水肥播种”，比喻修行人依靠因缘，种下清净的善种。
在这把淬过剧毒的利剑上，有可以下手击打的地方。跟随疯子的足迹走，心中就会显现种种文字。这只在不变的虚空中翱翔的鸟，有它的口诀。如果前往北方的雪域，就会利益众生。
【按】“跟随疯子的足迹，心中现出种种文字”，“疯子”可能指离一切常规的瑜伽士，依止他就能开启智慧。“前往北方雪域利益众生”，北方雪域就是藏地。这一句可能是预言或授记：此法将传到藏地，利益众生，与本篇跋语说此法由帕当巴传到藏地的记载相应。
以上，是在吉祥米聚的自生（塔）前，文殊所说。
【按】“དཔལ་འབྲས་ཕུང”，吉祥米聚（Śrī Dhānyakaṭaka），是南印度著名的圣地，传说是佛陀宣说时轮续的地方。“རང་བྱུང་གི་རྩར”，“在自生（之物）前”，所指可能是该处的自生佛塔，这里补“塔”字放在括号中。
第三章 观世音于鸡足山所说（第59–87句）
日月之间的字鬘，要用勇士的眼睛去看。孔雀翎羽上的色彩，是哪位画师画上去的？铁屑奔向磁石所在的那一方，其中并没有能知者。象头上没有角，就不会生起“角会折断”的忧苦。
【按】“孔雀翎的色彩是谁画的”，可能比喻一切显现本来自成，没有造作者。“铁屑奔向磁石，其中没有能知者”，可能比喻因缘和合自然运作，并没有一个“我”在主宰。“象头无角就不忧角断”，比喻没有执著就没有失去的痛苦。“日月之间的字鬘”，可能指圆满次第中左右二脉之间的种子字，“勇士之眼”所指不明。这些都是推解。
被关进国王牢笼里的人，能出得来吗？要把钥匙记在心里。作“金巴”之业的如幻比丘，不会被堕罪所染污。看看狐狸、大象、蜜蜂、食肉者、狮子与疯人的行止吧。没有被过失染污，水银被……喝下。
【按】第64句的“གིང་པ”，与第6句同词，意思不确定；“གིང”在藏文中也指护法眷属中的一类舞者，这里只作音译。“如幻比丘不被堕罪所染”，可能是说了知一切如幻的行者，所作所为都不被染污。第65句列举的种种动物与疯人，可能是印度密乘瑜伽士所模仿的种种“禁行”。第66句“སྟ་རུས”意思不明，这里只能译出前半句。
要把一一与一，了知为同一体性。在草地上等待金刚石的鸟，是什么？谁能看见呢？具足相好的身体，如果不练技艺，也不会成为大力士。（第70句意思不明，暂缺。）
【按】第67句“一一与一，了知为同一”，可能是说一切法与一法、多与一，本性无二。第70句“ཝ་ཏིའི་ཝ་ལ་གྲུངས་ཡུན་རིང་ན་ཆུ་ཉིད་དྲག་པར་འགྱུར”，字面大约是“狐……久……水变猛”，意思无法确定，这里不强译。
那时用剃刀割断了舌头，（反而）吠陀从你口中流出。藤蔓的叶与果成熟沉重，不要让它（坠落）。三种技能都圆满于身的狮子，对此也无可奈何。在葡萄园中被石块所砸的猴子，真是可怜！
【按】“割断舌头，吠陀从口中流出”，可能是说断除了言说分别，智慧反而自然流露。“རིག་བྱེད”可以是“吠陀”，也可以泛指“明智、学问”。第72句后半意思不确定。“三种技能”所指不明。
把石头扔进水里的时候，那时（水中的）月亮并没有离开。看看这关在笼中的兔子的行止吧。对石头人说坏话与说赞叹，有什么差别吗？天物水晶中，能生出火也能生出水，真是稀奇！
【按】“石头扔进水中，月影并未离开”，比喻念头的扰动并不能真正离开心性，心性如月，念头如波。“对石头人毁誉有何差别”，比喻心无执著的人对毁誉一视同仁。“水晶生火生水”，印度传说日光石对着太阳能生火，月光石对着月亮能生水，比喻同一心性能显现种种不同的作用。第76句的“དུར”有异文作“ངུར”，意思都不确定。
患了积食病却还奔向食物的众生，是悲悯的对象。即使大力士来牵引，没有轮子的车也走不了路。脚上的绊索脱落了的人，心里安乐。由业力所抛，……不会回头呼唤。
【按】“没有轮子的车，大力士也拉不动”，可能比喻没有方便（或智慧），修行就不能前进。“脚上绊索脱落”，比喻从束缚中解脱。第82句意思不明。
没有闲暇、身不由己的陶工之轮，钻绳一断就安乐了。没有被过失所染、生于水中的优钵罗花，让它留在原处吧。被刽子手抓住的不祥之人，不回头看。畜生之王（龙王）头顶上的宝珠，最初是从哪里来的？
【按】“陶轮的绳一断就安乐”，比喻业力的牵引一断，轮回的转动就停止了。“生于水中而不被染污的优钵罗花，让它留在原处”，比喻心性处在烦恼中而不被染污，不需要另外去改造。“龙王顶上的宝珠从何而来”，可能比喻心性本具的功德，追问其来处而不可得。
以上，是在鸡足山，观世音所说。
【按】“རི་བོ་བྱ་རྐང”，鸡足山（Kukkuṭapāda），在印度摩揭陀，传说是迦叶尊者入定之处。
第四章 金刚手于部多城“底达仓”所说（第88–116句）
用旃檀水洗净的身体，看哪，就像无云的虚空中、离开了罗睺的太阳。孩子落进了罗刹女的怀中，自己却毫不挂念地回去了，这是什么人？只要还没有离开老鼠之毒，就永远得不到解脱。每只手都举着两面镜子，那容颜在看什么呢？
【按】“无云虚空中、离罗睺的太阳”，比喻离一切障碍、明亮显现的心性。“孩子落入罗刹女怀中却不挂念而回”，可能比喻对所生的种种（念头或果报）不执著。“老鼠之毒”，在藏医中指潜伏而难以根除的毒，这里可能比喻细微的我执或习气。第91句意思不明。
被压在上方的狮子旁边，香象到哪里去了？把脚放在鞋上，那时整个大地都被皮革覆盖了。转轮王往哪里去，其他诸宝就跟随在路上。被“贝达”之名所骗，听从命令的时候，那时就舍弃了所珍爱的。
【按】“穿上鞋，就等于用皮革覆盖了整个大地”，这与寂天菩萨《入菩萨行论》中的名喻相同：要用皮革覆盖大地是不可能的，只要穿上鞋就等于覆盖了大地；同样，外境无法一一调伏，只要调伏自心就够了。“转轮王所到之处，诸宝随行”，比喻证悟心性，一切功德自然随之而来。第92、95句意思不明，“པེ་ཏ”或许是“饿鬼”（preta）的音译。
看见了甘蔗林、脚上绊索已经解开的大象，是不会停留的。赡部河的黄金用珍珠来装饰，如果由王妃来出售，价值就极高。在潮湿的木头上费力钻火的人，是愚人。小鹧鸪身上沾了血，那时孔雀的危害就长久了。
【按】“在湿木上钻火”，是佛经中常用的譬喻，比喻不具因缘而徒劳无功；在这里可能比喻心未调柔、未具足资粮而强求证悟。“赡部河金”是最上等的黄金。第99句意思不确定。
不能行走、在铜盆中的乌龟，会断气而死。一个依靠着一个，虽然没有翅膀，金蛇也在虚空中飞翔。即使死了，也不交出命魂的宝珠，不会离开大海。在“巴”的根部，苗芽与种子割断之后，就会变好。
【按】“盆中的乌龟”，比喻离开了心性之海、被困在狭小境界中的众生。第101至103句的意思都不能确定，这里只照字面译出。第103句的“མྱུ་གུས”有异文作“མྱུ་གུ་ས”，读法不同。
盲人手中举着镜子，王后看了很欢喜。用油煮过的布，颜料就染不上去。涂了釉的陶器已经烧好了，现在可以拿来煮了。有智慧的人一看到虎穴，就从那里逃开。
【按】“用油煮过的布，颜料染不上”，比喻心已被（烦恼或执著）浸透，就无法染上法味；也可以反过来理解为心已被法浸透，就不再被世间所染。“涂釉的陶器烧好了，现在可以煮”，与第二章“未烧的陶坯不下水”相对，比喻根器成熟后，就可以修持猛烈的法门。“ཏི་ཚ”这里读作釉料，不能确定。
教会我点金妙药的恩人，是不可忘记的。初一的月亮并不小，到了十五却没有生出来。看看儿子走到悬崖边时母亲的行止吧。这眼睛因为头上需要，不要把它挖出来吃掉。
【按】“教点金药的恩人不可忘”，比喻不可忘记传授口诀的上师。“初一的月亮不小，十五却没有生”，是一句颠倒语，可能比喻心性本来圆满，无增无减，没有生灭。“儿子走到悬崖边时母亲的行止”，比喻悲心的急切。
在不生执著于肉的时候，现在就拔出金剑吧。与石头人比赛的时候，那时心中会进入种种文字。这位舞者的行持，开示了一切口诀就走了。如果前往北方的“巴达尼”，就会利益众生。
【按】第112句“ཤ་ཆགས”可以理解为“对肉身的执著”，意思可能是：在不再执著肉身的时候，就可以拔出智慧之剑。第113句与第二章“跟随疯子的足迹，心中现出种种文字”相呼应，意思不明。第115句“པར་ཏ་ནི”可能是地名，与第二章“前往北方雪域，就会利益众生”相应，大概也是授记此法将传往北方。
以上，是在部多之城“底达仓”，金刚手所说。
【按】“འབྱུང་པོའི་གྲོང་ཁྱེར”，“部多之城”，“ཏྲི་སྟག་ཚང”，这里音译为“底达仓”，所指都不明。
第五章 大威德于朗唐顶所说（第117–145句）
与大力士结伴同行的人，在路上就离开了盗贼的恐惧。没有烧制过的陶器，涂不上紫胶；旃檀要放在火上熏。离开了根的树干，即使枝叶繁茂，实际上也是枯的。把金……举向虚空，疯象就逃跑了。
【按】“与大力士结伴就不怕盗贼”，可能比喻依止有力的上师，就不怕魔障。“离根之树，枝叶虽茂而实已枯”，比喻修行若离开了根本（心性或菩提心），外表再兴盛也没有实义。第118句“ལ་ཆ”是紫胶，后半句意思不确定；第120句“རྩའུ”意思不明，可能是某种器具。
芝麻油的尖端滴下水银之流，狮子看了很欢喜。精通“金巴”之命的如幻之人，不积聚罪业。在尸林中，豺狼遇到了尸体就不会回头。用饰物打扮的媚女，非常勤于照镜子。
【按】“精通……的如幻之人不积罪业”，与第三章“如幻比丘不被堕罪所染”意思相近。“媚女勤于照镜”，可能比喻执著外相的人。第121句意思不明。
谁亲近石头人？他的仇敌又是谁？你说说看。手里拿着莲花的花蕊，看那劫末的虚空吧。迦陵频伽的鸣声，在宝藏之上响起就格外动听。只要水渠里的水还没有流尽，这水车之轮就由不得停下来。
【按】“石头人有谁亲近、谁是仇敌”，比喻心无执著的人，没有亲疏怨亲的分别。“劫末的虚空”，比喻一切显现消尽后的空性。“水未尽则水车不停”，比喻业力未尽，轮回就不会停止。“迦陵频伽”是传说中声音极美的妙音鸟。
在一个洲中，不会同时聚集两位转轮王。虚空中太阳升起的时候，黑暗会躲到别处去吗？珍宝白银的镜子，锈垢若不清除，又有什么用？在摩揭陀染煮的布，颜色比别处的更鲜明。
【按】“太阳升起时，黑暗会躲到别处吗”，比喻智慧生起时，无明并不是躲到别处，而是本来就不存在。“银镜不除锈则无用”，比喻心性虽然本来明亮，若不清除垢障，也不能显现。
从国王的身边走向刽子手那一方，是不祥之兆。石女之子的朋友是谁？他的妻子又是谁？在制作之前，先熔炼提纯的金匠，是善巧方便的。入胎的六牙大象，不想要葡萄；国王看着，以慈爱的心，眼中一次又一次地流下泪来。
【按】“石女之子的朋友与妻子是谁”，比喻本来不存在的东西，追问其种种属性都无意义。“先熔炼提纯的金匠”，比喻先净化身心再修持。“入胎的六牙象”，可能暗指摩耶夫人梦白象入胎的故事；“国王流泪”或许指净饭王，但这两句的确切意思不能确定。
这劫末的虚空，东方、南方、四隅，谁能分辨得出？以了知（那是毒）的智慧，就能使门地女人的毒失去效力。十五的月亮还没有圆满之前，从乌龟所生的卵不会孵化。小偷在库房中被国王的巡夜女子抓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按】“劫末虚空中分不出方位”，比喻空性中没有任何方所可分。“认得是毒，毒就失效”，比喻认识了烦恼的本质，烦恼就失去了力量，这是大手印的重要口诀。“མོན་མོ”，门地（喜马拉雅南麓）的女子，藏地传说她们善于下毒。
闭上眼根之后，能见者在心的中央醒来而观看。从岩石中发出的狮子吼，宣说了一切法之后就走了。懂得点金妙药的人，现在要把傲慢之心收藏起来。
【按】“闭上眼根，能见者在心中醒来观看”，比喻收摄外散的诸根，向内认识心性。“从岩石中发出的狮子吼”，可能比喻从无情之物中显现的法音，或者比喻上师的教言。“懂点金药的人收起傲慢”，比喻得到口诀的人更应谦下。
以上，是在朗唐顶，大威德所说。
【按】“ལང་ཏང”，朗唐，地名，所指不明；今尼泊尔北部有地名朗唐（Langtang），是否就是此处，不能确定。
第六章 空行观音于灵鹫山所说（第146–174句）
对这大力士的技艺来说，不净的食物是有害的，有智慧的人要舍弃它。四条大河流入，大海却不外溢，这真是稀奇！成群长大的大象，喝了狮子的乳，谁能胜过它呢？失去了水分的乌龟，看见大海的时候，那时就不会再想别的了。
【按】“四河流入，大海不溢”，比喻心性广大，容纳一切而不增不减。“干渴的乌龟见到大海就不想别的”，比喻久困于轮回的人一旦见到心性，就不再追求别的。第148句意思不确定。
如幻之人布施所生的果报，会在哪里成熟呢？在六母之子那一方，梵天、帝释、毗湿奴的冠冕都低头敬礼。狮子眼睛的中央有一个阿字，看那里吧，喂！愚人把宝物夹在腋下，却把好法置于猛厉之中。
【按】“如幻之人布施的果报在哪里成熟”，比喻三轮体空的布施，不执著果报。“六母之子”可能是印度神话中的战神塞健陀（Skanda），据说由六位母亲哺育。“阿字”在密乘中象征无生、空性。第153句意思不确定。
毒蛇来到怀中的时候，要谨慎地把它抛开。没有锈垢的镜子，影像显现在前面，而不在背面。从“嘎达日”中脱出、又投入……的人，非常愚笨。从罗网中脱出的孔雀，不会再回头。
【按】“毒蛇入怀要谨慎抛开”，可能比喻烦恼生起时，要善巧地放下，不可粗暴。“影像现于镜前而不在镜后”，比喻显现只在心的明分上显现，追究其背后的实体则不可得。第156句的“ཀ་ཏ་རི”与“དོད”意思不明。“出网的孔雀不再回头”，比喻已经解脱的人，不再回到轮回。第154句的“སྦང”有异文作“སྤང”（舍弃），这里依“舍弃”译出。
把四肢缩进壳里、在外面就远离了敌人的乌龟，是善巧方便的。喝过上等药汁的蛇，吃了它的肉，就会成为滋补的精华。没有到过大海之洲的愚人，对宝珠什么也看不见。莲花饮足了血，住在水中，不会为了肉而追随。
【按】“乌龟缩入四肢而远离敌人”，是佛经中的名喻，比喻收摄六根，不受外境所害。“未到宝洲的愚人看不见宝珠”，比喻不亲身实修，就见不到心性之宝。第159、161句意思不确定。
已经嫁入宫门的王妃，要舍弃以前的行为。用糖水能把布上的污垢从根本上洗掉。如果吃了雪山上的油脂（草），乳就会变成酥油。这只老虎追是追不上的，要从它所坐之处的上方把它引来。
【按】“嫁入王宫的王妃要舍弃以前的行为”，比喻入了佛门的人要舍弃世间的旧习。“雪山的油脂”，大概指雪山上富含养分的草，牦牛吃了，乳汁就格外肥厚。第165句意思不确定。
在“巴底卡”中，点金树顶上的叶子吹入火中。十万个水器中显现出十万个月亮，那时月亮也只有一个。小孩一看见母亲，就跑向她的怀抱，把手里的芋头都扔掉了。无处可藏的黄金是有成色的，要放在试金石上（检验）。
【按】“十万水器现十万月，而月亮只有一个”，是著名的譬喻，比喻一心性显现为无量众生的种种心识，或比喻法身唯一而化现无量。“小孩见母亲就扔掉芋头”，比喻见到心性（母光明）时，就自然放下一切世间的执著。“黄金放在试金石上检验”，比喻真正的证悟经得起检验。第166句意思不明；第169句“ར”字意思不确定，这里读作“成色”。
大力士手持罗刹女的剑，敌人就会害怕。如果以虚空为衣，心的中央就会升起太阳。骏马向下奔驰——这个人开示了口诀就走了。如果脱下美丽孔雀的羽衣，他就能获得解脱。
【按】“以虚空为衣，心中升起太阳”，比喻离一切执著，心性的光明自然显现。“脱下孔雀羽衣而得解脱”，比喻舍弃外在华美的执著而得解脱。
以上，是在灵鹫山，空行观音所说。
【按】“ཁཪྶ་པཱ་ཎི”，空行观音（Khasarpaṇa），是观世音菩萨的一种化身。“བྱ་རྒོད་ཕུང་པོའི་རི”，灵鹫山，是佛陀宣说般若经的地方。
第七章 除盖障于龙树洞所说（第175–203句）
大力士没有去赛跑，（而在）细腰女子的怀中，国王看了很欢喜。染匠懂得在没有瑕疵的布上，染出任何想要的不同颜色。把太阳看成黑暗的人，他的眼睛是出了什么毛病？你说说看。看见了蜂蜜，就不再想念孩子，因此睡不着觉。
【按】“染匠在无瑕的布上染出种种颜色”，比喻清净的心性能显现种种显现。“把太阳看成黑暗的人，眼睛出了什么毛病”，比喻心性本来光明，看不见是因为自己的障蔽。第175、178句意思不确定。
骑在公牛之下，现在去喝狮子的乳吧。美女调制的食物，明明看见有毒，就不要吃了。孩子与老人，对这水中的月亮，会各有不同的看法。被虚空囚禁的这个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逃。
【按】“孩子与老人看水中月各有不同”，比喻不同根器的人，对同一显现有不同的认识。“被虚空囚禁，无处可逃”，可能比喻心性遍一切处，没有任何东西能离开它。第179句意思不明。
以秘密的语言高声宣说，智慧生起的时候，你就写下来吧。无垢的水晶球，放在什么东西上面，就变成那个颜色。在调象师的身边，却从甘蔗林里逃走的大象，是愚者。看见了卖蛇的人，买主对旃檀就不会生起吝惜。
【按】“水晶随所放之物而变色”，是佛经中的名喻，比喻心性本身无色，随缘显现种种，而本身不变。“在调象师身边却从甘蔗林逃走的象”，比喻在上师身边却不受调伏的人。第183、186句意思不确定。
得到了国王敕印的人，不怕任何人。野猪倾听蜜蜂的声音，这是大手印。胜幢顶上的这颗宝珠，能出生供养与种种所需所欲。被酒曲所触的（谷物），无疑都会化为酒酿。
【按】第188句“བུང་བའི་སྒྲ་ལ་ཕག་རྒོད་ཉན་པ་འདི་ནི་ཕྱག་རྒྱ་ཆེ”，末三字直译就是“大手印”，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重大的表示”。“野猪听蜂声”的意思不明。“被酒曲所触就化为酒酿”，可能比喻心一经上师的口诀点化，就必然转变。第190句“ཆེན”字意思不确定。
成为王妃情人的人，若不保密，就会落到刽子手的手里。大力的射手向天射箭，箭却落在他自己的头上。用珍宝装饰的王妃身上，再用饰物来打扮，（也）无关紧要。在无云虚空中升起的星曜那一方，王母嘎拉啊，你去吧。
【按】“向天射箭，落在自己头上”，比喻对上（三宝、上师）不敬，过失反而落到自己身上；也可能比喻向外寻求，终究回到自身。第191句可能比喻密法须保密。第193、194句意思不确定。
得到了猴子盘子的乌龟，对咸水也不相违。在没有园林的土地上费力所作的一切，都只是树干枝叶，因为没有金（果）。竹子顶上结了果实的时候，那果实无疑会毁掉它的根。看看这只在心的中央倾听诸声的野猪的行止吧。
【按】“竹子结果则根坏”，是佛经中的名喻（竹子开花结实之后就枯死），比喻名闻利养反而毁坏修行的根本。“在心中央倾听诸声的野猪”，与第188句呼应，意思不明。第195、196句意思不确定。
没有学会游泳的人，不要进入大海。黄金被明矾所染的时候，就舍弃了原先的颜色。狮子的尸皮宣说了一切法之后就走了，这真是稀奇！在黑暗的地窖里，镜面上不会映现出容颜的影像。
【按】“没学会游泳的人不要入海”，比喻没有具足能力的人，不要贸然进入甚深的法门。“暗室中镜子不现影像”，比喻没有光明（智慧或上师的加持），心性的明镜就不能显现。第200句“མཚུར”是染布用的媒染剂，意思不确定。“狮子尸皮说法”，与前面“狮子的空壳”意思相近，可能比喻看似威猛而实际空无的东西，反而开示了一切法。
以上，是在龙树洞中，除盖障所说。
【按】“སྒྲིབ་པ་རྣམ་པར་སེལ་བ”，除盖障菩萨（Sarvanīvaraṇaviṣkambhin），八大菩萨之一。“龙树洞”所指不明。
第八章 吉祥自生王母于邬金灿多拉洲所说（第204–232句）
因为口渴而唇喉干燥的大象，遇到了水，就不会再想别的。涂了芝麻油的头发着了火，那时媚女就放下了其他一切事情。即使用铁棒打在身上，石头人也不会生起不悦的念头。被敌人追赶的人，在河岸边遇到了船，他心里在想什么？
【按】“头发着火时，媚女放下一切”，比喻无常与死亡来临时，人就会放下一切而急求解脱，这与经中“如救头燃”的说法相应。“被敌人追赶者在河边遇到船”，比喻在轮回怖畏中遇到正法的欣喜。第207句的“མཉེན་པ”意思不明，这里只译作“人”。
狮子的乳，除了珍宝的器皿以外，普通的器皿是承受不住的。迷失了方法的人，什么时候被有智慧的人抓住，那时心就得到休息了。迷人的媚女、梦中的女子，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盐溶入水中，形体不见了，但味道的实质并没有失去。
【按】“狮子乳只能盛于宝器”，是著名的譬喻，比喻甚深的法要只能传给具器的弟子。“梦中女子从何来、往何去”，比喻一切显现无来无去。“盐溶于水，形失而味存”，比喻心性融入法界，虽无形相可见，而本性不失。
从蛋中孵出的小鸟，仰望着天空，它心里在想什么？即使做着四大洲的事务，日月二者也没有片刻的厌倦。珍贵的吠琉璃，你不要拿去和青石交换。孔雀吃剧毒，这是其他的鸟所不能共有的。
【按】“日月照四洲而不倦”，比喻菩萨利益众生，无有厌倦。“不要拿吠琉璃换青石”，比喻不要以珍贵的正法去换取世间的小利。“孔雀食毒”，是佛教中著名的譬喻，比喻具有大能力的菩萨或瑜伽士能将烦恼之毒转为道用，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第212句的“བྱེ་ཕྲུག”这里读作“小鸟”。
乌龟虽然是从湿地中生出来的，一看见大海，那时就非常欢喜。对于自己丢弃的外壳，不会再生起贪恋。善巧方便的船主，在虚空中寻找大海的航道。看看身上有伤的野兽独自待着吧。
【按】“不再贪恋丢弃的外壳”，比喻如蛇蜕皮，舍弃了的执著不再回头。“船主在虚空中寻找航道”，可能比喻依观星辰而定航向，也可能比喻在空性中寻找解脱之道。“有伤的野兽独自待着”，比喻身心有伤（或知道自己过患）的修行人，宜独处静修。
被葡萄酒喝醉了的时候，不会到王妃的身边去。用媒染剂处理过的布，懂得变换颜色。喝这乳汁之流的人，要知道他是有福分的。杜鹃把蛋丢在别鸟的巢里，不养育自己的雏鸟。
【按】“布经媒染则能变色”，比喻心经过净治，就能转变。“杜鹃不育其雏”，意思不确定，可能比喻对所生之物（念头、果报）不执为己有。
不能作二利的话，懂得这点金妙药的意义，那时也就失去了。（第225句的描写涉及未成年人，这里略去不译。）现在你看看毒蛇、猪与大象的行止吧。水被水推动，身不由己，谁能在那里见到闲暇呢？
【按】“懂得点金药而不作二利，其意义就失去了”，比喻得到了口诀而不能利益自他，等于白得。第225句依原则略去不译。“毒蛇、猪与大象”，一般佛教以蛇喻嗔、猪喻痴，大象在这里或喻贪、或喻慢，确切所指不明。“水推水而不由自主”，比喻业力相续，众生在轮回中身不由己。
从疯子手中夺下剑的人，是勇士。看见狮子的空壳时，那时心中就会显现种种文字。这位磨刀匠，这一次开示了一切口诀就走了。在吉祥山上擦去文字，以这个方法，就能见到真谛。
【按】“从疯子手中夺剑者是勇士”，可能比喻能从散乱的心中夺回智慧之剑。第228句“དབའ་བོ”有异文作“དཔའ་བོ”（勇士），依后者译出。“在吉祥山上擦去文字”，吉祥山（Śrīparvata）是龙树菩萨晚年居住的地方；“擦去文字”，可能比喻舍弃名言文字的执著而见真谛。这是推解。
以上，是在邬金灿多拉洲，吉祥自生王母所说。
【按】“ཨུ་རྒྱན”，邬金（Oḍḍiyāna），是空行母的圣地。“ཚནྡོ་ལ”，这里音译为“灿多拉”，所指不明。“དཔལ་རང་བྱུང་གི་རྒྱལ་མོ”，吉祥自生王母，可能是某位空行母或本尊，所指不能确定。
第九章 摩利支天于南方迦摩卢所说（第233–261句）
那颗木橘果的果团，如果被大力士拍打，无疑会破碎。蝙蝠又作熊、又作肉，有什么必要呢？你说说看。喝了酒的疯象，如果放任它在原处，就会驯服下来。不听医生话的病人，谁也治不好他。
【按】“疯象放任在原处就会驯服”，与大手印“让心安住于本位，自然调柔”的口诀相应：心如狂象，不加压制而任其安住，反而自然平静。“不听医嘱的病人谁也治不好”，比喻不依上师教言而修，不能得益。第234句意思不明；第235句“གར་ཆང”这里读作“酒”，不能确定。
喝狮子乳的时候，如果在唇上涂了黏药，就会成为精华。尝出食物中有毒，人就不会生起贪著之心。豺狼的眼睛没有昼夜之分，它已经净除了所应舍弃的。身上没有财物的人，作为裸形者，就不会有敌人。
【按】“尝出食中有毒就不再贪著”，比喻认识到欲乐的过患，自然不再贪著。“身无财物就没有敌人”，比喻无所执著就无所畏惧。第237、239句意思不确定，第240句的“ནོམ་པ”这里读作“财物”。
尸林中央的石头人，离开了食肉鬼的恐惧而安住。找到了芭蕉树心的人，谁能见到这样的人呢？宝库被财宝充满的时候，那时船主就显得心情安乐。穷人把宝珠献到国王手中，这真是稀奇！
【按】“芭蕉树没有实心”，是佛经名喻，比喻诸法没有坚实的核心；“谁能见到找到芭蕉心的人”，意思是根本没有人能找到。“穷人献宝给国王”，可能比喻众生本具的心性之宝，原来就具足，与佛无二。
没有人用力拨弄的琵琶，不会发出声音。停在船上的乌鸦，除了这条船之外，没有别处可以飞去。从头上挖出眼睛，藏在心的中央，在外面就会成为文字。众生的乌龟眼如果闭上，就被光明抛向分别。
【按】“无人拨弄的琵琶不出声”，是佛经中说明缘起的名喻。“船上的乌鸦无处可飞”，是萨惹哈道歌中著名的譬喻：航行在大海中的船上的乌鸦，飞出去找不到落脚处，最后还是回到船上；比喻心向外驰求，终究要回到心本身。第247、248句意思不确定。
对这如幻的宝藏，主人不会生起贪著。这点金妙药的学问，不向所有人展示，要藏在主人的心中。水冻成冰块，融化的时候就是水本身，要明白这个道理。虚空中出现的彩虹，它的作者是谁？它的颜色是谁画的？
【按】“冰融为水，本来就是水”，比喻烦恼与智慧本是一体，烦恼一融化就是智慧，这是大手印的著名譬喻。“彩虹由谁所造，颜色由谁所画”，比喻显现无造作者，自然显现。“点金药不轻示于人，藏在心中”，比喻甚深口诀须保密。
把水倒进水里，就不显现为两样，谁能把它们分开，那就是智者了。展开翅膀的迦楼罗的尸体，谁能让它飞起来呢？当船的缆绳断了的时候，那时船主就离开了敌与友二者。轮子奔跑的方向，不会超出影子的界限。
【按】“水入水中不显为二”，比喻心融入心性、能所无二，这是无法分开的，所以说“谁能分开就是智者”，带有反语的意味。“死去的大鹏谁能使之飞翔”，可能比喻没有了心识的身体，或失去了修行动力的人。第255、256句意思不确定。
在黑暗的地窖里，萤火虫的光，首先照见的是它自己。口渴时去喝狮子心血的人，是谁家的种姓？这位杂技艺人，开示了一切口诀就走了。在两条船头上各放一只脚的人，会跌倒。
【按】“萤火虫的光首先照见自己”，比喻心的明分首先照见自己，即自明自知。“两脚各踏一船必然跌倒”，比喻不能一心专注，脚踏两只船，必然失败。第259句“ཇག་རྩེད”这里读作“杂技艺人”，不能确定。
以上，是在南方迦摩卢，摩利支天女所说。
【按】“མཱ་རི་ཙྱེ”，摩利支天（Mārīcī），是佛教中的光明女神。
第十章 普贤于僧伽罗园所说（第262–290句）
心里想着金洲的船主，不会停留在乱石之中。跟随着石头足迹跑的狗，它的行止你要一再地看。聚在客栈里的旅客，不会一起走，各自分头离去。看见了宝珠堆，乌龟就不会生起珍爱之心。
【按】“心想金洲的船主不会停留在乱石间”，比喻志求解脱的人，不会被世间琐事所留住。“跟着石头跑的狗”，是著名的譬喻：向狗扔石头，狗去追石头；向狮子扔石头，狮子扑向扔石头的人；比喻愚人追逐念头所缘的对境，智者直接认识念头的来处。“客栈中的旅客各自离去”，比喻亲友眷属如旅客暂聚，终将各自分离。第265句意思不确定。
诸位龙王的头，无论有多少个，都是生起头痛的所依。体内的聚合是怎样的，仙人从外面就能知道。偷了国王库藏的人不说话，隐瞒而紧闭了嘴巴。看见了线头的时候，把绳子当作蛇的迷乱就回转了。
【按】“龙王头越多，头痛就越多”，比喻执著越多，烦恼越多。“看见线头，把绳当蛇的迷乱就消失”，是佛经名喻：黑暗中把绳当作蛇而恐惧，看清了绳子，恐惧就消失；比喻认识实相，迷乱自然消除。第267句意思不确定，第269句“སྣལ་ཆུ”这里读作“线头”。
尝过了蜂蜜美味的骆驼，就不再贪恋草了。在地底下淬炼过的锋利剃刀，被抛去隐藏起来。日月星辰，都显现在清澈的大海之中。穿着“赤念”皮衣的人，能使诸魔障成为他的奴仆。
【按】“尝过蜂蜜的骆驼不再贪草”，比喻尝到了法味的人，不再贪恋世间欲乐。“日月星辰都显现在清澈的大海中”，比喻清净的心性中，自然映现一切显现。第271、273句意思不确定。
四方都被刽子手捉住的人，那时还会贪著什么呢？被朋友欺骗了的人，心中的信任就崩溃了。木头人砍下了大象的头，它的罪业在哪里成熟？尾翎丰满的孔雀，因为骄慢而沉醉，这是好的三昧。
【按】“被刽子手捉住的人还贪著什么”，比喻面临死亡时，一切贪著都失去意义。“木头人砍象头，罪业在哪里成熟”，比喻没有执著的作者，就没有业果的成熟处，与“三轮体空”的意思相近。“孔雀骄慢沉醉，是好的三昧”，是一句颠倒语，意思不确定，可能比喻将烦恼本身转为三昧。
生了王子的王妃，那时众天神都对她寄予厚望。“那伽罗”写在水上的字，谁能读得出来？钵已经盛满了的话，就把劣种放下，现在与狮子之子结伴吧。什么都不需要的，你看看树洞中间那蜘蛛的行止吧。
【按】“写在水上的字谁能读出”，比喻念头生起即灭，不留痕迹，与“水上写字”的名喻相同。“ན་ག་ར”这里音译为“那伽罗”，可能指城里人，也可能指某种文字。第280句意思不确定。第281句“སྡོམ”这里读作“蜘蛛”，意思可能是：蜘蛛在树洞中织网自足，一无所求。
懂得点金妙药却住在贫穷之中的人，是谁家的种姓？乌龟身上毛的颜色是怎样的？这次你去问问石女的儿子吧。镜中的容颜，只是影像，离于分别。这金子是好是坏，它的成色在试金石上就清清楚楚。
【按】“懂得点金药却住在贫穷中”，比喻本具心性之宝却不认识，与前面“躺在宝藏上的贫女”意思相同。“乌龟毛的颜色，去问石女之子”，以两个本来不存在的东西相问答，比喻一切执著的对象本来无实。
在背后斩断不悦的，是天王手中的利斧。手里拿着鞋的话，那时鞋的用处就失去了。因陀罗之弓（彩虹），宣说了一切法之后就走了。把珍珠鬘吃进肚子里吧，以此就能成就二利。
【按】“手里拿着鞋，鞋就失去了作用”，比喻得到了口诀而不实修（不穿上），口诀就没有用处。“དབང་པོའི་གཞུ”，因陀罗之弓，即彩虹；“དྲ་བ”可能是“网”，也可能与“因陀罗网”有关，这里读作彩虹。第286、289句意思不确定。
以上，是在僧伽罗园，普贤所说。
【按】“སིང་ག་ལ”，僧伽罗，即今斯里兰卡。“ཀུན་དུ་བཟང་པོ”，普贤，这里应指普贤菩萨，也可能指普贤王如来。
第十一章 金刚亥母于乌杖那尸林所说（第291–319句）
大力士额上的宝珠，他自己看不见，工匠指给他看的时候，才找到了。这只水鸟的雏鸟，在蛋中就已显现出大海的景象。被旃檀火烧伤的伤口，用旃檀本身作药，最为对症。一切树木，在影子的体性上都是一样的，在这上面没有差别。
【按】“大力士额上的宝珠”，是《大般涅槃经》中著名的如来藏譬喻：力士额上的宝珠嵌入皮肉中，自己以为丢失了，良医指出才找到；比喻众生本具佛性，经上师指点才能认识。这也是大手印“上师直指”的根据之一。“旃檀火伤以旃檀治”，比喻以烦恼本身作为对治烦恼的药。“一切树影无别”，比喻一切显现在空性上平等一味。
吃了“斯德卡”的香象，望着狮子的脸。妙翅王的嘴上有药，河中的乳汁就聚集起来。在松明树顶上的人，不会生起贪财之心。被咒语所摄持的“哈拉”毒，成为一切药中最殊胜的。
【按】“被咒语摄持的毒成为最上药”，比喻烦恼之毒经方便（口诀）转化，成为最殊胜的道用。“ཧ་ལ”这里读作剧毒（halāhala）。第295至297句意思不确定。
看看这石头人的学问吧，真是稀奇！被毒箭射中了心脏的人，谁能救活他呢？指甲缝里扎进了森定刺的人，（这是）好的三昧。仰望虚空的尸体，心里在想什么？你现在说说看。
【按】“毒箭射中心脏”，可能比喻死亡或极重的烦恼。“指甲缝扎刺是好三昧”，是颠倒语，可能比喻剧烈的痛苦使心专注；意思不确定。“仰望虚空的尸体心里想什么”，比喻无心之境，追问其念头而不可得。
口渴时喝了使人疯狂的水的这个人，不会来到国王的眷属之中。想要从虚空的乳房得到乳汁，现在就去挤吧。从哪里得到了珍宝，那时就离开了贫穷。由于成为一体，在须弥山旁，孔雀翎的颜色也不再显明。
【按】“在须弥山旁，孔雀翎也不显其色”，依古印度传说，须弥山是金色的，靠近它的一切都映成金色；比喻一切显现融入心性，成为一味。第303句“སྐམ”有异文作“སྐོམ”（渴），依“渴”译出。“从虚空的乳房挤奶”，是颠倒语，意思不确定。
看看这个被刽子手放走的人的心情吧。牲畜的肚子里吃下了点金药，（它看来）与其他的草没有差别。一切拴马的绳索，都被这技能之橛所系住。有力的船主，现在把大象放在背上吧。
【按】“被刽子手放走的人的心情”，比喻从死亡（或轮回）中解脱的欢喜。“牲畜吃点金药如同吃草”，比喻不识宝的人，得到了甚深口诀也当作平常。第309、310句意思不确定。
从罗刹口中、被风吹动的火，在金刚座上燃烧；它无疑会焚烧掉旃陀罗的村庄。虽然变成了多种形态，舞者在身体上只是一个。在路上把瓶子用水银滴装满的时候，那时就让勇士们在轮上沉醉吧。
【按】“舞者扮演多种角色，而身体只是一个”，比喻一心显现为种种，而本身唯一。“火焚旃陀罗村”，可能比喻智慧之火焚尽卑劣的烦恼。第314、315句意思不确定。
大海波涛翻腾的时候，有方便的乌龟就逃往深处。大象颈上的铃，开示了一切口诀就走了。在那药林之中，仙人找不到应舍弃的东西。
【按】“波涛翻腾时，乌龟潜入深处”，比喻念头纷乱时，安住于心性的深处，不随波逐流。“药林中仙人找不到应舍之物”，比喻在具有方便的瑜伽士看来，一切显现都是道用，没有一样需要舍弃。印度传说名医耆婆遍寻林中，找不到一样不是药的草木，与此相近。
以上，是在乌杖那尸林，金刚亥母所说。
【按】“ཨུ་ཙ་ལ”，这里音译为“乌杖那”，所指不明，可能就是邬金，也可能另是一处尸林。
第十二章 不动于金刚座所说（第320–348句）
宝藏装进了宝藏之中，那时虚空中就显现出种种彩虹。见到的时候，那时你要把弓弦从心中解下来。自己剖开的黄金，不需要试金石。把显现视为敌人的守宝人，非常勤勉地守夜。
【按】“自己剖开的黄金不需试金石”，比喻亲自证悟的人，不需要另外的验证。“解下弓弦”，可能比喻放下紧张的执取与造作。“把显现视为敌人的守宝人”，可能比喻对显现心存敌意、紧紧防护的修行人，徒劳辛苦。第323句“མེལ་ཙེ”是守夜人，这里依此译出。
国王没有察觉的时候，在杜尔瓦草丛中，自己喝下了甘露瓶。把野蜂吃进肚子里，却希望不受果报，那人非常愚蠢。住在船上的船主，顺风吹来的时候，那时就扬起帆旗。对这甘蔗皮一再地剥，也找不到甜的心。
【按】“吃了野蜂却希望不受果报”，比喻造了恶业却希望没有苦果，是愚人。“顺风来时扬帆”，比喻因缘成熟时，就应当把握。“反复剥甘蔗皮找不到甜心”，可能比喻向外在形式中寻找，找不到实义。第324句意思不确定。
在梦中得到了一瓶宝藏，醒来后愚人就哭了。扑向猎物的豹子，开示了一切口诀就走了。得到宝藏的人，那时就忘记了朋友死去的悲伤。被食肉者追赶的、会游泳的人，就逃向恒河那边。
【按】“梦中得宝，醒后哭泣”，比喻执著如梦的显现为实有，失去时就痛苦。“得宝藏的人忘记悲伤”，比喻证得心性之宝，一切忧苦自然消失。
乌龟背上的花纹是谁画的？它的作者是谁呢？不听船主的话、心量狭小、没有福分的人，取了泡沫而丢弃了宝珠。放下了鱼的鹭鸟，那时在空中就离开了敌人的恐惧。把学问视为有害的无福之人，就让他留在原处吧。
【按】“龟背花纹是谁画的”，与前面“孔雀翎的色彩是谁画的”“彩虹是谁画的”同类，比喻显现无造作者。“放下鱼的鹭鸟不再被追”，是印度著名的譬喻：鸟衔着肉，群鸟追啄它；放下肉，就不再被追；比喻放下执著，就远离一切怖畏。“取泡沫弃宝珠”，比喻不听上师的话，舍本逐末。
这块磁石，什么时候成了王妃的敌人，就把它埋到地下去。要害被兵器射中的时候，那时鹿就离开了鹿群。在宝洲上寻找土石，是找不到的，啊，真是珍宝！看看虚空中有哪些星宿，就像狮子披着皮毛一样。
【按】“宝洲上找不到土石”，比喻证悟心性者看来，一切显现都是珍宝，没有一样是平凡的。“中箭的鹿离开鹿群”，比喻受到致命一击（如无常或深刻的觉悟）的人，离开世间的群体。第336、339句意思不确定，“ཨ་རངས”这里读作感叹词。
指示点金药的恩人，用什么才能使他欢喜呢？没有别的办法，拿着破陶片乞求饮食，他就欢喜了。水的种种味道，在大海中没有差别，都是一味。即使用兵器去砍尸体，它也没有不悦的念头。
【按】“恩人以陶片乞食为欢喜”，可能比喻上师最欢喜的供养，是弟子舍弃世间、清贫实修。“百川入海同一味”，是佛经名喻，比喻一切法在心性中平等一味。“砍尸体而无不悦”，比喻无我者不受伤害。
什么时候临阵交锋，就把剑系在大象的鼻端。住在山岩之间的猛兽狮子，有它的口诀。这水车之轮，及时开示了一切口诀。如果把罗刹女的肩胛骨挂在颈上，就能飞上虚空。
【按】“水车之轮开示口诀”，与第五章“水未尽则水车不停”相呼应，比喻轮回的运转本身就是口诀。第346句“དར”有异文作“དེར”，意思相近。第344、347句意思不确定。
以上，是在金刚座，不动所说。
【按】“རྡོ་རྗེ་གདན”，金刚座，即菩提迦耶，佛陀成道之处。“མི་གཡོ་བ”，不动，可能指不动明王（Acala），也可能指不动佛（阿閦佛）。
跋语
（此法是）善逝的经教传承，由本尊所开示，以前在南赡部洲没有流传过。由被称为第二佛陀的上师印度那古亲口传授，藏地比丘夏玛译师在加持胜地定日译出，交付给喇嘛菩萨贡噶，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