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吉祥王殊胜教言（并注释）

华智仁波切 造

根本颂

顶礼上师！

见地，即是广大无边的法界（龙钦拉布将）； 修持，即是智悲的光芒（钦哲沃色）； 行持，即是佛子新芽（嘉威纽固）。 如此实修之人， 于此一生成佛并非难事； 纵然不能如此，亦当心生欢喜，阿啦啦！

见地——广大法界，以三句直击要义：

第一，让自心放松而安住，不散乱也不收摄，远离分别。 于心平坦安住、放松自然之中，猝然振心，猛喝一声"呸！"，声音须猛厉短促，稀有啊！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愕然茫然；愕然茫然之中，却又通透明澈；通透澄明，实在无法用言语描述。 认出这就是法身的觉性——这便是当下直指本来面目，是第一要点。

此后，无论是动念还是安住，无论嗔恨还是贪爱，无论快乐还是痛苦，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认出这一切的本质即是法身，让早已相识的母子光明相遇融合，安住在这不可言说的觉性分位之中。 应当反复破除安住、乐、明、动等种种觉受，猝然以"方便"与"智慧"二字（呸）加以击破。 如此，入定与出定不再有别，座上与座下也不再区分，恒常安住于这无二无别的境界之中。 然而，在尚未获得稳固之前，应当舍离喧闹散乱之处，珍重地实修，把入定分成一座一座来修持。 而在一切时、一切情况下，都应护持唯一法身这一自然行相，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应当彻底断定——这便是一举而决断为一，是第二要点。

此时，无论贪嗔、苦乐，一切忽然生起的分别念，无一遗漏，只需认出，而不加以延续，认取那本具解脱之分的法身；譬如在水面上作画一般，自生自解，相续不断。 无论生起什么，都成为赤裸觉空的食粮；无论如何波动，都是法身王的自在力用；不留痕迹，自然清净——稀有啊！ 念头显现的方式，与从前无异；但解脱的方式却大有不同，这才是极为重要的关键。 没有这一点，修持便只是迷惑之道；具足这一点，不修便是法身的境界——这便是对解脱当下生起决定信心，是第三要点。

具足此三要点的见地，与智悲双运的修持，以及一切佛子共通的行持相辅而行；纵使三世诸佛聚首商议，也找不到比这更殊胜的教言。 以觉性自然力用这位法身伏藏师，从智慧的深广境界中取出这一伏藏，这与土石之类的世间宝藏截然不同——这是极喜金刚（噶拉多杰）的遗教，是三种传承的心要精髓。 将此付嘱于心子，以印封缄：这是甚深法义，是发自内心之言；是肺腑之言，是义理之关要；切莫将这一要义弃置一旁，切莫让这一教言从你心中流失。

此即《智者吉祥王殊胜教言》。

注释

顶礼无与伦比、大悲自在、恩德深重的根本上师！

此处，为了以简要的关要，阐明如何将见、修、行付诸实修：首先，因为上师本身即是佛法僧三宝聚合一体的本性，所以仅仅顶礼上师一人，便等同于顶礼一切皈依处，因此说"顶礼上师"。

接下来所要讲说的正文：若能了知根本上师与传承上师，皆与自心无二无别，并依此付诸实修，那么见、修、行三者，也都统摄在其中了。因此，下面便将见、修、行三者，与根本、传承上师名号的含义结合起来加以解说。

其一：法界离戏之法性，也就是善逝藏（如来藏）的广大心性之中，轮回与涅槃一切无边无际的显现，皆于法性平等之中圆满具足——了知这一义理，便是见地。因此说："见地，即是广大无边的法界。"

如此离戏自性的见地，须以智慧分——胜观（毗钵舍那）来加以抉择确立；而这空性，也从未离开大悲慈爱这一止（奢摩他）的方便，须专一而平等地安住其中——空性与悲心双运，便是修持。因此说："修持，即是智悲的光芒。"

从这样具足修持的境界之中，随顺佛子菩萨们的行止，为利益他众而实修六度——这便是行持。因此说："行持，即是佛子新芽。"

为了说明如此实修见、修、行三者之人，是何等具有福德之人，故说："如此实修之人。"

若能依止寂静山林，放下此生世间的种种事务，一心专注地实修，那么此生便能在本来清净的根基上获得解脱，因此说："于此一生成佛并非难事。"

纵然做不到这样，只要将心稍稍转向这样的见、修、行，此生也能懂得将恶缘转为道用，对今生种种作为不再生起太多希求与忧虑，来世也将从安乐走向安乐，因此说："纵然不能如此，亦当心生欢喜，阿啦啦！"

如此具足利益的见、修、行三者，依次一一详细宣说：首先想广说见地的实修方法，所以说"见地——广大法界"；因为这里的义理，是以三句教言直击实修的要点，能斩断迷惑的命根，所以说"以三句直击要义"。

第一要点：当下直指本来面目

首先，是尚未证悟见地之人，直指见地的方便。总的来说，从法相乘（显宗）以来，有依靠正理成立四种见地的种种方式；密咒共通乘，则是依靠第三灌顶的譬喻智慧，进而直指第四灌顶的胜义智慧——诸如此类的方法虽然很多，但此处，是依照具德修行传承祖师们的惯常做法，直指心之隐没之处（真实本性）。

也就是说：当迷乱分别的波浪汹涌翻腾之时，随逐外境而生起的粗大分别念，会遮蔽心性的本来面目，因此即便直指，也无法真正相认。为了让这粗大的分别念沉淀澄清，所以说："第一，让自心放松而安住。"

然而，让自心不加造作地放松安住，这本身正是光明的智慧；由造作而成的道路，是无法证悟本来面目的，为了显示这种不加造作、本自俱生的智慧就在自身之中，所以说："不散乱也不收摄，远离分别。"

对初学者而言，即便如此保任心的本然状态、自然安住，也不可能不落入"安乐""明净""无分别"等种种觉受的执着之中，所以说："于心平坦安住、放松自然之中。"

为了从这种觉受执着的"茧壳"中挣脱出来，裸露出通透一切的觉性，赤裸地显示其本来面目，所以说："猝然振心，猛喝一声'呸'。"

由于必须斩断分别念相续的洪流、摧毁由心识造作而成的修持，所以这声"呸"，也务必猛厉、短促、突然，所以说："声音须猛厉短促，稀有啊！"

此时，此心离于一切可以固执认定的相状，解脱便自然现前，所以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愕然茫然。"

在这种没有任何依凭、如此这般的法身境界中，通透明澈、裸露赤然的觉性分位，如实安住，那是超越心识的智慧，所以说："愕然茫然之中，却又通透明澈。"

而这种通透明澈，本身就超越了生灭、有无等一切边执，也超越了言语与心识分别造作所能及的范围，是自然安住的智慧、离言的关要，所以说："通透澄明，实在无法用言语描述。"

这样的关要，正是作为法身之基而安住的觉性，是瑜伽士道路上的本来清净、离戏的究竟见地。在真正认识这一点之前，无论如何修持实践，都无法超越由心识造作而成的见修；这与本然大圆满之道，相差何止天壤之别，因为它缺少了不修而无间光明这一轮回的关要。正因如此，首先认识这一点最为重要，所以说："认出这就是法身的觉性。"

以上道理，正是三句直击要点中的第一句；若见地未能真正相认，修持便无从守护，所以第一步认出见地至关重要。而且，这本自安住的智慧，是直指其本自安住于自身之中，并非要向别处寻找，也不是以前没有、如今才新生于相续之中的东西，所以说："这便是当下直指本来面目，是第一要点。"

第二要点：一举而决断为一

接下来，详细阐明修持的实修方法：

在自然安住之中，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让修持如江河之流，绵绵不绝。既不刻意保持寂止，也不刻意压抑动念，只需认出——寂止之时，便是法身自身的面目；动念之时，便是智慧自身的力用。因此说："此后，无论是动念还是安住。"

从心识动念的力用中，会生起嗔恨、贪爱等属于苦谛之因的烦恼，也会生起苦乐等属于苦谛本身的感受体验；但无论生起何种体验，只要能了知这些分别、烦恼的本性即是法性，它们便都只是法身的流现，所以说："无论嗔恨还是贪爱，无论快乐还是痛苦。"

此外，总的来说，即便已经认出见地，若不在修持中加以护持，而落入寻常迷乱的纷繁散乱之中，同样的分别念积习便会将你重新束缚于轮回；如此一来，正法与自心相续便会彼此分离，与凡夫俗子再无差别。所以务必片刻不离这种不修而自然安住的至高境界，所以说："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

因此，无论心是安住还是动念，都不是要用各自不同的对治法来分别对治各自的烦恼与分别念；相反，唯一的对治，就是重新认出先前所直指的那个见地，只此一点而已，所以说："都要认出这一切的本质即是法身。"

也就是说，无论生起何种分别或烦恼，其本身无非就是法身的智慧，这些分别烦恼的本性，正是法身之基的现成光明；认出这一点，便称为"作为根基而安住的母光明"。而依靠上师先前所直指的那自证觉性光明之见地，认出自己的本性，则称为"道位修持的子光明"；令这基、道二种光明无二无别地安住的状态，便称为"母子光明相遇"，所以说："让早已相识的母子光明相遇融合。"

如此，时时铭记先前所认出的、作为自己真实本性的那光明见地，安住其中之时，对其力用所现的分别、烦恼，既不压抑也不放纵，既不接受也不排斥，这是极为紧要的关键，所以说："安住在这不可言说的觉性分位之中。"

若长久保持这种状态，初学者难免会因安乐、明净、无分别等觉受，而遮蔽了本来面目；须知有偈云："瑜伽士修持越是摧破越好，正如山溪急流越是冲击越急。"因此说："应当反复破除安住、乐、明、动等种种觉受。"

那么该如何破除呢？当安乐、明净的觉受生起、或欢喜愉悦之感萌动之际，应以摄集方便之字"呸（方便）"，与斩断智慧之字"呸（智慧）"二字结合而成的猛厉"呸"声，如雷霆骤降一般，猛然击碎这觉受执着的外壳，所以说："猝然以'方便'与'智慧'二字加以击破。"

如此，不离这经验修证的关要，时时刻刻保任这离言的、通透一切的觉性，那么入定与出定的修持便再无差别，所以说："如此，入定与出定不再有别。"

正因如此，正式打坐时的修持本质，与座间起用的动态修持，也就不再分离，所以说："座上与座下也不再区分。"

如此这般，"不修之大修"——本自安住、周遍一切的智慧，如江河般绵延不断的瑜伽，连一丝一毫要刻意去修的东西都没有，也没有一刹那散乱的余地。正如所说："未曾修持，亦未曾分离；不修之义，从未远离。"所以说："恒常安住于这无二无别的境界之中。"

若是根器合适、能作大圆满独特道路真实法器之人，属于闻即解脱的顿悟根机，那么见闻觉知与一切现前的动念，都是解脱的殊胜根基，无论生起什么，都只是法身的自在流现，既无可修之法，也无能修之人。然而，此外那些福报稍逊、仍会被迷乱分别所牵引、属于渐次根机之人，在尚未获得稳固之前，仍须依止修持，所以说："然而，在尚未获得稳固之前。"

而这种修持，也需要禅定所需的一切因缘条件齐备，觉受体验才会真正生起；若在喧闹散乱之中，纵使修持时间再长，也不会生起真正的觉受，所以说："应当舍离喧闹散乱之处，珍重地实修。"

修持之时，入定与出定的实修虽无差别，但若最初不能牢牢把握入定本身的境界，便无法将觉受的智慧与出定后的修持相融合；纵使努力将日常一切行止都带入道用，也容易因为理解笼统含糊，而重新滑回旧有的散乱习气之中，所以说："把入定分成一座一座来修持。"

或许你已经有了在正式座上能够保持这种修持境界的把握与信心，但若不懂得如何将其与座间的日常行止相融合、连续不断地加以护持，那么这种修持在遇到逆缘之时，就无法作为真正的对治；一旦被分别念牵着走，便会退堕回凡庸境地，所以说，座下时保持这通透一切的正知见极为重要，因此说："而在一切时、一切情况下。"

到了这个阶段，便无需再另外寻求别的修持对境；只需在从未离开这法身见地的入定状态中，对一切所作所为、一切分别念，都保持一种毫不在意、不压抑也不放纵的态度，任其自然来去、听之任之，所以说："都应护持唯一法身这一自然行相。"

这样的实修，是止观无二、离戏自然的瑜伽，是不加造作、本自俱生的、安住于法性本来面目的修持，是密咒金刚乘一切续部实修的心要，是第四灌顶胜义智慧的实修，是修行传承独有的如意珍宝，是印藏新旧诸派一切成就者及其传承毫无瑕疵的密意所在。因此，务必对此下定决心、深信不疑，切莫贪求其他窍诀而永不满足、朝三暮四；否则，就如同把大象留在家中，却跑去森林里寻找象的脚印一般，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心识揣度分析之中，永远没有获得解脱的机会。因此，必须对自己的实修下定决心，所以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应当彻底断定。

如此，认定这本自安住之法身的智慧、赤裸而清净、本来即是从未经历迷乱的佛，并护持其相续不断——这是第二个秘密要诀，极为重要，所以说：这便是一举而决断为一，是第二要点。

第三要点：对解脱的当下生起决定信心

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没有解脱方法的信心与把握，修持便只是让心安住于寂止之中而已，这样最多只会偏堕入色界天人的禅定之中；这样的修持既无法压伏贪嗔的违缘，也无法斩断造作业行的相续，更无法获得斩钉截铁的决定信心，所以这一点极为重要。

此外，无论是对可意的境生起强烈的贪着，还是对不可意的境生起猛烈的嗔恨，还是因为顺缘、受用等具足而心生欢喜，还是因为逆缘、疾病等而感受痛苦——无论生起什么，此时正是觉性力用显发之际，因此认出这解脱之根本的智慧至关重要，所以说："此时，无论贪嗔、苦乐。"

再者，若修持缺乏"生起即解脱"这一关要，那么，无论多么微细、不知不觉潜入心中的分别念，都会累积更多轮回的业。因此，关键在于：无论生起何种分别念，无论粗细，都要令其生起与解脱同时发生、不留痕迹，所以说："一切忽然生起的分别念，无一遗漏。"

所以，无论生起什么念头，既不让其蔓延成细微的迷惑之网，也不用某种狭隘的、由心识造作的"正念"去强行压制，而是：从不离开自然本具的正念，认出所生起之念的真实本性，护持这种"生起即解脱"、不留痕迹、犹如在水面上写字一般的状态，所以说："只需认出，而不加以延续。"

在这个阶段，如果生起的分别念不能得到清净、随生随解脱，那么仅仅是"认出念头"这一点，还不足以斩断迷惑之业的相续。因此，在认出的同一刹那，须赤裸地照见念头的真实本性，同时认出那早已熟悉的智慧本身；安住其中，分别念便会得到清净、消融无踪，这一消融的过程，正是关键所在，所以说："认取那本具解脱之分的法身。"

打个比方：如同在水面上写字或作画，落笔的当下便即刻消失，书写与消散是同时发生的。同样，分别念一旦生起，解脱也同时发生，如此便成为"自生自解"、绵延不断的相续，所以说："譬如在水面上作画一般，自生自解，相续不断。"

因此，不去压制这些起心动念，而是任其自然生起，所生起的任何分别念，事实上都在自己的本性中得到了净化。必须把握住这种将一切纳入道用的方法，作为实修的核心，所以说：无论生起什么，都成为赤裸觉空的食粮。

以这样的方式将"法身的锻炼"施加于分别念上，那么无论生起什么念头，都只会加强觉性本身；五毒烦恼的分别念，其生起越是粗猛，那解脱其中的觉性，也就越发鲜明锐利，所以说："无论如何波动，都是法身王的自在力用。"

无论何种念头波动，都是从这通透一切的觉性真实面目中，作为其自身的内在力用而生起的；无论何时生起，只要如此安住、不取不舍，念头便会在生起的当下即刻解脱，从未逸出法身之流，所以说："不留痕迹，自然清净——稀有啊！"

心中所生的念头，也就是无明的迷乱显现，本自清净于觉性的法身境界之中；因此，在这不曾间断的光明境界里，无论生起什么念头波动，其本性都是空性的，所以说："稀有啊！"（此处照应上句）

长期串习这样将念头带入道用的方法之后，念头的生起本身便成了修持，寂止与动念之间的界限消失，无论生起什么，都不再对觉性的安住造成任何伤害或干扰，所以说："念头显现的方式，与从前无异。"

到了这个阶段，念头波动所显现的欢喜、忧伤、希望、恐惧等力用，其显现方式或许与凡夫无异；但凡夫对此往往是压抑或放纵，结果只是积累更多的业，落入贪嗔的掌控之中；而大圆满瑜伽士则不同，念头在生起的当下即得解脱：

最初，念头生起，通过认出而得解脱，如同遇见旧相识一般； 中间，念头依靠自身的力量而自然解脱，如同蛇结自行松开一般； 最后，念头生起时既无益处也无害处地得到解脱，如同盗贼闯入一间空屋一般。

因此，大圆满瑜伽士具备这样的解脱方法的关要，所以说："念头显现的方式，与从前无异；但解脱的方式却大有不同，这才是极为重要的关键。"

正因如此，有偈云："只懂得如何修持，却不懂得如何解脱，这与天人的禅定又有什么两样呢？"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些缺乏这一解脱关要、只是仰赖某种心识止息状态的人，只会偏堕入色界的禅定之中；而那些认为仅仅认出寂止与动念便已足够的人，与迷惑分别的凡夫其实并无差别。而那些为这种修持贴上"空性""法身"等种种标签的人，一旦遇到逆缘或困境，其对治力量薄弱的破绽便会暴露无遗、无法自持，所以说："没有这一点，修持便只是迷惑之道。"

无论将这种自生自解的方式称作"本来解脱""自然解脱"还是"赤裸解脱"，名称虽异，其义理却完全相同：分别念自行解脱、不留痕迹地得到清净——这一自解脱得以现前显示的关要，正是本然大圆满独有的殊胜特色。因此，若具备这一关要，那么无论生起何种烦恼、分别念，都会当下转成法身；一切迷惑分别都得清净为智慧；一切逆缘都会成为助伴；一切烦恼都能转为道用；轮回不必刻意舍弃，便自然清净于其本位；由此便从有寂（轮回与涅槃）二边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达到再无所作、无所修、无所求的境界，所以说："具足这一点，不修便是法身的境界。"

若不具备这种解脱方式的信心与把握，纵使自诩见地如何高远、修持如何深邃，也无益于自心，无法成为对治烦恼的良方，因此这并非真正的正道。

反过来，若具备"自生自解"这一关要，那么纵使连一丝一毫"见地高远""修持深奥"这样的执着念头都不曾有，也不可能不从二取（能所对立）的执着束缚中解脱出来。正如前往传说中的黄金岛，无论如何寻找，都绝不可能找到普通的泥土与石块；同样的道理，安住、动念以及各种分别念，如今都已转成了修持本身，纵使刻意去寻找真实、坚固的迷惑，也绝对找不到——这一点，正是判断实修是否切中要害的天平、标尺，所以说："这便是对解脱当下生起决定信心，是第三要点。"

结语

以上这三个要点，正是本然大圆满见、修、行、果的根基，一举而带入通透一切之觉性境界的、丝毫无误的关要，因此虽然可以说是修持与行持的窍诀，然而，若依一般宗派论典的说法，这并非那种通过教理、正量、推理去衡量、抉择所知境的对象；而是当赤裸真实地亲证智慧本身之时，那便是觉性智慧的见地。既然一切见地与修持归根到底同为一味，那么将这三个要点都作为见地的实修来解说，也并不相违，所以说："具足此三要点的见地。"

这样的实修，是本然大圆满本净之道路上丝毫无误的关要，是九乘次第之巅峰。正如国王出行，不可能没有随从侍卫一般，一切乘的关要，都成为通往这条大圆满之道的阶梯或助伴。不仅如此，当亲见本自生起的智慧明灯——觉性本净的真实面目之时，其力用便会在修持所生的智慧中炽然燃烧，智慧的境界如夏日江河决堤般涌现；而空性的本质，也会显现为大悲，从而毫无偏私地生起慈悲之心——这便是法性使然，所以说："与智悲双运的修持。"

一旦这一空性与悲心双运的道之关要得以现前证悟，那么以六度为总摄的佛子菩萨们如大海般广阔的行持，便会如太阳光芒一般，作为其自然力用而自行显现。由于这种行持与福德资粮相连，无论做什么，都会转为利他之行，从而避免只求自己一人安乐、偏离了正确的见地，成为其助伴，所以说："以及一切佛子共通的行持相辅而行。"

这样的见、修、行，正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密意的核心所在，所以说："纵使三世诸佛聚首商议。"

这是一切乘之巅峰、大圆满心髓金刚藏之道的关要，是一切果位的精髓所在，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了，所以说："也找不到比这更殊胜的教言。"

这一教言所诠说的义理，固然是传承窍诀的心要所在，然而即便是表达它的这几句简短文字，其结构本身也应当是从觉性的自然力用中流现而出的，所以说："以觉性自然力用这位法身伏藏师。"

这些义理的内涵，虽然并非我自己以修所生慧亲证而来，但依凭至尊上师毫无谬误的口传，以闻所生慧善加断除增益，再以思所生慧加以抉择、组织而写下，所以说："从智慧的深广境界中取出这一伏藏。"

这与世间寻常的宝藏——只能暂时消除贫困——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说："这与土石之类的世间宝藏截然不同。"

见地的这三个要点，被称为"三句击要"，是化身极喜金刚（噶拉多杰）在示现涅槃、融入虚空光蕴之中央时，传授给大阿阇黎妙吉祥友（文殊友），令二人证悟无二无别的窍诀，所以说："这是极喜金刚的遗教。"

由于这一教言的义理精深透彻，全知法王龙钦拉布将（龙钦巴尊者）在世之时，便亲证了"本净法尽"的密意，圆满成就正等正觉；他又以智慧身亲自显现于持明吉美林巴尊者面前，以"持明表示传"的方式加持于他；吉美林巴尊者又以"耳传"的方式，传授给我们恩德深重的根本上师吉美嘉威纽固尊者，令他亲见法性本面；而这，正是我在吉美嘉威纽固尊者住世、作为众生怙主之时，亲耳所闻的教言，所以说："是三种传承的心要精髓。"

如此这般的窍诀，犹如纯金的精华、心脏的明点，若传授给不会依教实修之人，实在可惜；而若不传授给一位会将其珍视如生命、依教实修其义理、能以此一生成佛之人，同样也是十分可惜的，所以说：将此付嘱于心子，以印封缄；这是甚深法义，是发自内心之言；是肺腑之言，是义理之关要；切莫将这一要义弃置一旁，切莫让这一教言从你心中流失。

以上，是对《智者吉祥王殊胜教言》所作的一篇简略讲解，至此圆满。

善哉！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