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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极大圆满成佛之甚深方便——修行自解脱
衣衫褴褛的阿布(华智仁波切)心中要语,以偈颂写出:"你懂了吗?你懂了吗?"
【译注:本篇是华智仁波切最负盛名的大圆满窍诀短文之一,藏文原名有二说:一说为《意趣自解脱》(dgongs pa rang grol),一说为《修行自解脱》(sgom pa rang grol)。本次翻译依据藏文原文重新校订,参考了此前已有的英译转中译本,但发现该译本存在若干实质性的误译与遗漏之处——包括个别语句意思被译反、专有名词对应错误、数字误植等——本次翻译已逐一订正,并在下方以【译注】的方式标出较重要的几处,供读者对照。】
诶玛吙!
在纯然清净法身的境界中丝毫不曾动摇, 斩断迷乱之根本,本来即是佛—— 普贤王如来啊,您的密意究竟如何, 愿我也能毫厘不差、如是迅速证悟!
孩子啊,有福缘、想要证得菩提的人: 我,这个四处流浪的乞丐、老狗华智, 如今为你宣说无误、切中要害的三句心要之语, 但愿有骨气、有决心的孩子们,能够如实修持!
心性窍诀总说
我们所说的"空性法身",是一切上师、一切成就者共同的心誓所依;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诸佛的密意;是一切本尊的命脉;是一切空行母的心血;是一切护法安住的依处;是一切经续的精髓;是一切密咒、明咒的心要精华;是将大手印、大圆满、大中观三者合而为一而宣说的教法;是直指法身与自心无二无别的窍诀。它被称为"知一全解",被称为"一法即足的法王",被称为"诸法实相的大手印"。若于晨间证悟,即是晨间成佛;若于夜间证悟,即是夜间成佛——像这样,名号极为广大,意义也极为广大。而这一切名相所指的,其实就是:让自己这颗心保持在本然空性、毫不造作的状态之中,任凭它自然生起之处,直接安住——这便是它。
修行者,无论男女,如果希望证悟无误的真实见地,就应当让自心安住在本自空性、不加造作、鲜活明朗的状态之中。心若安住不动,就在安住不动之处,不加造作地安住;心若无所忆念,就在无所忆念之处,不加造作地安住。总而言之,不论心中生起什么,都要在其生起之处,不加造作地安住,不做任何取舍、遮止或成立。无论出现什么,都要在其出现之处,不加造作地安住。
不要把自己的心刻意收摄向内,也不要向外寻找什么作为观看的对象;只需让那能看、能想的心本身,不加造作地安住其处。同样,也不要把心刻意收摄向内,也不要向外寻找什么作为禅修的所缘;只需让那正在禅修的心本身,不加造作地安住其处。
自己的心,是寻找不到的——心的本性从来就是空性;不需要寻找,那个正在寻找的,正是它自己。只需让那寻找者本身,不散乱地安住其处。
无论心中生起"我明白了吗?""不明白?""是不是需要找到点什么?""对不对?"这类念头,都只需让那个正在这样想的心本身,不加造作地安住其处。无论生起好的还是坏的、善的还是恶的、欢喜还是悲伤,任何忆念,都不要取舍,只需让那忆念者本身,不加造作地安住其处。无论出现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都只需在其出现之处,不加造作地安住。
正如口耳相传的窍诀中所说:
基无改即是大手印,
道无改即是大中观,
果无改即是大圆满。遣除违缘、令自心不受障碍而不加造作
要略微遣除对上述"不加造作"的障碍,可以这样做:
当心念纷杂、粗猛躁动、东想西想之时,让身、语、意三门彻底放松;就在这松弛的状态中,对那纷乱、散逸的心加以看护、照料,不使它落入散乱,如此安住。
当心中生起细微而快速、似觉非觉的念头时,把觉性完全收拢、聚合起来,让它鲜活、清晰、锐利、崭新地安住,保持挺立、当下现前。
当心陷入沉没、昏暗、浑浊三种状态时,不要去寻求乐受或明受的觉受,也不加任何造作对治,只需任其安住本处即可。
当心中生起欢喜或悲伤时,不要散乱,只需让那个感到欢喜、感到悲伤的心本身,安住其处。
当欢喜、欣悦、称心如意、受人恭敬之事出现时,不要被"欢喜之魔"所掌控,扬扬得意、心浮气躁地任由自己飘飘然;而应当低下头,平息这份得意的显现,让身心在从容、松缓之中安住。
当生病、受苦、被偷盗抢劫、遭受恶言中伤、诽谤、殴打、遇到恶缘、忍受饥荒等种种逆境出现时,不要垂头丧气,不要面容失色,不要落泪;而应当保持欢喜畅快、精神饱满、面带微笑地安住。
揭示心的破绽——种种修行误区
有些男女大修行者,认为"我大概认不出心的本性了"而心生忧苦,泪水涟涟地流下来——其实完全不需要忧苦,没有什么是认不出来的。只需让那个认为"我认不出心性"的心本身,安住其处,那正是它自己(正是所要认的心性)。
有些大修行者说,护持对心性的认识非常困难——其实一点也不困难,这只是不懂如何禅修所致的过失。既不需要去寻找禅修,也不需要去求取、去成办、去奔波、去用功;只需让自己的心,任其所生、任其所现地安住,就足够了。自己的心,从本以来就是自己所固有,没有什么可以被抛弃、也没有什么可以被寻得,没有什么"有",也没有什么"无"。这颗从本已然存在的心,忆念之时便忆念,不忆念之时便不忆念——这个"如是存在着"的状态,正是它自身。无论心中生起什么忆念,都不加造作,任其自然、不散乱地护持,这就足够了。安乐与轻松,自然会随之而来,力量自现。如果在修法上感到困难重重,那正是自己罪障深重的征兆。
有些大修行者,不让所需要的那颗心安住在它本处,反而对不需要的心,向外张望、向内搜寻,做种种探求。这样向外看、向内探,是无法认出心的,这是不解其义的过失。根本不需要向外看、向内探;只需让那个正在向外看、向内探的心本身,安住其处,那正是它自己。
有些大修行者,不让心在忆念时就安住于忆念、不忆念时就安住于不忆念,反而以为"它应该是从别处来的",向外寻、向内探,结果反而认不出、证悟不了心的本性。根本不需要向外寻、向内探;只需让心在忆念时安住于忆念、不忆念时安住于不忆念,那正是它自己。
有些大修行者,不相信自己心的空性,怀疑"这是不是啊?"——这是不解其义的过失。不需要怀疑,自己的心从本以来就是空的,只需安住在这空性的状态之中,那正是它自己;若生起了怀疑,就让那怀疑本身,安住其处,那也正是它自己。
有些大修行者,不去看那能忆念的心本身,反而去看忆念所对之境——财物、田地、石头等等——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能所二取的见地。应当看着那能忆念的心本身,让它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不让显现与心保持无二无别地安住,反而追逐显现本身、随之而去——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二元显现的见地。不要向外追逐显现,也不要把外境硬拉扯成某种样子,而应让显现与心,无二无别地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不让心安住在自己本处,反而像猫盯着老鼠一样,紧盯着念头会不会生起——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在念头未生之前就预先迎候它。念头若生起,就在其生起之处安住;若不生起,就在其不生起之处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不懂得让心安住在自身本处,反而不断回顾、追随之前的念头而去——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追截于忆念之后"。不要在忆念之后去追截它,而应让那个想要追截的心本身,安住其处。
有些大修行者,不让心安住在其自然所处、任运所现之处,反而渴求一种"美妙的禅修",把心绷得紧紧的、板板正正地做出种种造作——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对心的做作、加工。不对心做任何加工、造作,而应让心,随其自然所处、任运所现之处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不容许任何念头生起,硬是用力压制、抓住心不放——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对心的压制、遮止。心若安住不动,就在安住不动之处安住;若躁动,就在躁动之处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像伺机猎杀猎物一般,紧张兮兮地严加看守自己的心——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心的守候戒备"。应当在空性的状态中,鲜明清晰地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心想"这颗心的本身就是空性",据此而修——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造作出来的空性禅修。应当让那个想着"这就是空性"的心本身,安住其处。
有些大修行者,当轻松、空明、鲜活清晰的觉受生起时便去观看,而当粗猛、纷扰、混浊、松垮空荡、无所可观的状态生起时便不去观看——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取舍。不做任何取舍,无论生起什么,都在其生起之处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善的念头生起时便去观看,恶的、丑陋的念头生起时便不去观看——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取善舍恶"。不做取善舍恶,无论善念、恶念生起,都不散乱地安住其处。
有些大修行者,心情舒畅时就欢喜,粗猛的分别念生起时就对自己的心生起嗔恨——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而是不懂得护持一切显现本体的过失。当粗猛分别念生起之时,应当在放松、松缓的心境中,让那份躁动本身安住其处。
有些大修行者,不管需不需要,一概既不收紧也不放松——这不是真正的见地,这会让些微的造作趁虚而入,是不懂心之所住的过失。需要收紧、放松时就收紧、放松;不需要时,就不做任何收紧或放松,让心以其自然的样子鲜明清晰地安住。
有些大修行者,一想到美味可口的饮食便无法继续禅修,起身四处寻觅美味佳肴,享用一番——这样做,是无法成就"以禅悦为食"的良好禅修的;贪图口腹之欲、图求安逸享受,只会造就出一个可怜巴巴的所谓"大修行者"。因此,应当不贪著饮食美味,而以禅定的资粮为食。
有些大修行者,当安乐、受用、尊贵、赞誉等出现时,便无法继续禅修,欢天喜地、乐不可支;当痛苦、恶缘、疾病、诋毁、讥讽、口角是非等出现时,也无法继续禅修,面色如乌云密布一般阴沉,口中大倒苦水,眼泪直流——像这样,是无法成为一个能够苦乐平等、安然自在的良好修行人的;只会沦为被欢喜、痛苦这世间八法所左右、毫无佛法气息、可怜庸俗之人。因此,无论欢喜还是痛苦,都必须一律平等对待,将其转为道用。
心之解脱相
诶玛吙!
心之自性,从本以来即无实体;
纵然观察,也了无所见,唯成空性;
然而并非顽空,具有明觉、了了分明;
明空无二,遍及一切,犹如虚空;
纵然安住,也无所依,通透无碍;
纵然放任不管,它也自然回归本处;
虽无手足,却能奔驰周遍一切处;
纵然舍弃、任其而去,它也不曾离去,自然回归本处;
虽无眼目,却能了知一切;
所了知的这份显现,终归于空性;
心的本体,无法说"它就是这个";
虽无从指认,忆念、觉知却纷然显现;
说它"有",则终归于空;
说它"无",则忆念、觉知宛然显现;
显与空双运无别,光芒炽然;
空明即是法身,自身的光华了了分明;
具足五种智慧,极为广大圆满;
本净的实相与任运自成,
以及色身、刹土,无碍地显现;
母光明与子光明,融合为一体;
心的实相,本来便是如此——
诸位是否已经证悟?具证悟者们!
诸位是否已经了知?大了知者们!
瑜伽行者们,愿你们如实修持!迷乱自解脱的窍诀——转毒为药
空性之中,本无吝啬;因迷乱之力,才生起吝啬。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吝啬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吝啬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吝啬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布施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空性之中,本无贪执;因迷乱之力,才生起贪执。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贪执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贪执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贪执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持戒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空性之中,本无嗔恨;因迷乱之力,才生起嗔恨。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嗔恨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嗔恨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嗔恨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安忍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空性之中,本无懈怠;因迷乱之力,才生起懈怠。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懈怠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懈怠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懈怠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精进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空性之中,本无散乱;因迷乱之力,才生起散乱。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散乱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散乱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散乱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禅定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空性之中,本无愚痴;因迷乱之力,才生起愚痴。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愚痴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愚痴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愚痴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智慧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空性之中,本无骄慢;因迷乱之力,才生起骄慢。且不迷乱地照见这令骄慢生起的本体——照见之后,护持而不散乱,骄慢便自然消融,化归空性。安住在空性之中,不要散乱,这就是骄慢彻底清净的状态,此外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知足少欲了。瑜伽士啊,若能证悟此理,何其稀有!
【译注:此处"知足少欲",此前已有的英译中文转译本误作"悦意",与藏文原意(ཆོག་ཤེས,知足)不符,今据藏文订正。】
烦恼自解脱的窍诀——转恶念为智慧
以转烦恼为智慧的方式而言: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痛苦;因迷乱之力,才生起痛苦。不散乱地照见这痛苦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护持它,痛苦便消融不存,化归空性。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痛苦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大乐法身"。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烦恼;因散乱之过,才生起烦恼。不散乱地照见这烦恼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烦恼便消融于空性。在空性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烦恼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无生法身"。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嗔恨;因散乱之过,才生起嗔恨。不散乱地照见这嗔恨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嗔恨便消融于空性。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嗔恨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大圆镜智"。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骄慢;因散乱之过,才生起骄慢。不散乱地照见这骄慢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骄慢便消融,趋于空明。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骄慢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平等性智"。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贪欲(执取);因散乱之过,才生起贪欲。不散乱地照见这贪欲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贪欲便消融,趋于空明。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贪欲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妙观察智"。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嫉妒;因散乱之过,才生起嫉妒。不散乱地照见这嫉妒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嫉妒便消融,化归空性。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嫉妒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成所作智"。
【译注:此处"成所作智",此前已有的英译中文转译本误重复作"平等性智"(与骄慢一句雷同),核对藏文原文为"བྱ་གྲུབ་ཡེ་ཤེས",意为成所作智,与骄慢所转之"平等性智"(མཉམ་ཉིད་ཡེ་ཤེས)并非同一智慧,今据藏文订正,以符合密乘五毒转五智——嗔转大圆镜智、慢转平等性智、贪转妙观察智、嫉转成所作智、痴转法界体性智——的通常安立。】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迷惑(愚痴);因散乱之过,才生起迷惑。不散乱地照见这迷惑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迷惑便消融于空性。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迷惑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法界体性智"。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沉没昏暗;因散乱之过,才生起沉没昏暗。不散乱地照见这昏沉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昏沉便消融,趋于空明。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昏沉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空明智慧"。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掉举散逸;因散乱之过,才生起掉举散逸。不散乱地照见这掉举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掉举便消融,趋于空明。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掉举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不动智慧"。
在不散乱的状态中,本无贪嗔痴三毒;因散乱之过,才生起三毒。不散乱地照见这三毒的本体——照见之后,不散乱地修持,三毒便消融,趋于空明。在空明的状态中,不要散乱地安住,这就是三毒彻底清净的状态,这便称为"三身智慧"。
为生起定解而说明心的种种来相
大修行者的心中,有时会毫无所思、空空荡荡,出现这种情形时,不要加以任何造作,让它鲜明地安住在自己的本处即可。
有时会出现一种鲜明清晰、安乐轻软的状态,出现这种情形时,就让那颗心鲜明、清晰地安住。
有时会出现心识一片昏黑、空茫混沌、怎么也清晰不起来的状态,出现这种情形时,要把觉性清晰地提振出来,让它赤裸、挺立地安住。
有时痛苦会强烈地袭上心头,出现这种情形时,要保持欢喜、轻松、愉悦、自在。
有时似乎只安住片刻便无法持久,隐隐约约地像有细念游移飘过,出现这种情形时,要把心稍稍收紧,同时内里保持松缓地安住。
有时心似觉非觉、忽隐忽现,出现这种情形时,要如同从酥油中拈出一根毛发一般,将清晰的觉性精细地提炼出来,不散乱、挺立分明地安住。
有时妄念纷飞、忽上忽下,连片刻也安住不住,出现这种情形时,要在身心放松的状态中,不落入散乱,善加照护、看管,让它安住。
有时会生不起禅修的兴致,心中郁郁、坐立难安,出现这种情形时,要恳切地祈祷上师,让显现安住在安乐、轻松、喜悦之中。
有时会生起圆满俱足的安乐与明性,欢喜洋溢,甚至想要手舞足蹈,出现这种情形时,不要让执著介入自己的心,只需彻底放松地安住。
以上这些心的种种来相,都是初学者尚未对实相获得决定见时才会出现的;对于已经能够获得决定见的人而言,是不会再出现这些的。这里稍加解释:当对实相获得决定的了悟之时,甚至不必再"看",光明便会自然显现出来;甚至不必再"修",心性自己就能持守本地;纵有散乱,也不算散乱,心性自己就能把持分寸;纵有变化,也不算变化,忆念与觉知遍满犹如虚空;不需要任何造作,便安住在光明的状态之中。自心那不散乱的法身,与诸佛密意的法身,在无二无别的光明中融合为一。当已经获得不散乱的自主之后,从空性法身的境界之中,任运自成的光明现前之时,自心与佛便无二无别,色身与刹土也会不间断地显现出来,没有希求、没有恐惧、没有我执,没有欢喜与忧愁,远离了取舍与种种疑虑——当自心真正获得决定之时,便会是这个样子。
如何在四种威仪中修持
大修行者行走之时,不像疯狂的人那样又跑又跳,而是在身心从容、松缓的状态中,护持自心,不使散逸,如此行走。
大修行者安坐之时,不让思绪如念珠般一颗接一颗地攀缘不断,而是端正身要,让自己的心赤裸裸地安住其中。
大修行者睡眠之时,不像陷入愚痴昏沉的尸体一般沉睡,而是以狮子卧的姿势躺下,让心不散乱地融入光明之中。
大修行者饮食之时,加持饮食化为甘露,观想自身即是空行母(有异本作"寂静忿怒本尊")的坛城眷属,在心性不散乱的状态中受用饮食。
【译注:此句藏文原文有两种写法:"空行之众"(མཁའ་འགྲོའི)与"寂静忿怒尊之众"(ཞི་ཁྲོའི),二者义近,皆指将饮食观修为供养清净圣众而受用,今依原文并存两说。】
无论行、住、卧、食,都应在空性无别的状态中而行;若想在临终之时不生疑悔,愿自心与佛无二无别,就必须如此修持。
修行必备之要点
- 必须懂得如何依止具足法相的上师;
- 必须舍弃世间纷繁复杂的种种事务;
- 必须具备能独自安住山林、堪忍苦行的毅力;
- 必须经历断除对饮食衣物贪执的苦行;
- 必须精进不懈,不容许有片刻的散乱;
- 必须具备远离一切能所二取的正见;
- 必须修持不散乱、遍满周遭的光明;
- 必须具足远离勤作与取舍的行持;
- 必须证得自心与佛无二无别的果位;
- 必须持守没有贪执、也没有虚伪掩饰的誓言;
- 必须远离渴求人人都喜爱、认同自己的骄慢之心。
有福缘的修行人啊,请务必依此实修,这些才是最为紧要的!
若想具备助修的殊胜盔甲,应当如此
- 不聚集众多仆从眷属、充当他们的头领;
- 不积聚巨额财物、充当它们的主人;
- 不豢养成群的牛马、为它们操心照料;
- 不做众多亲眷的领头人;
- 对怨敌与亲友,都不生起贪爱或嗔恨;
- 不从事耕作、手工等种种劳作;
- 不为求取受用、利养、声名而操持生计;
- 不为追求权势、名望而处心积虑。
如果不断除以上这些,自心便会被散乱所裹挟而去;若能断除这些,自心便能牢牢占据、稳固自身的据点;自心一旦稳固地占据自身,便是真实的成佛。
如今这样的时代里,纵然有善于教授的上师、善于修行的弟子,也仍有许多人未能证悟这颗自心,仍有许多人未能证悟真实的意义。心之本性空明的这份本体,并非只在某一人身上才能显现,而是对一切人都能显现;懂得这一点的人,可以广泛请教众人,便能得以明了。多多请教有智慧的人,理解自然就会到来;不要心怀疑虑,放下疑惑去修持。
【译注:此段藏文原意为"仍有许多人未能证悟自心",此前已有的英译中文转译本将此处的意思译反,成了"众多亦证心本性""亦有证悟真实义",与原意恰恰相反,今据藏文订正。】
致大修行者的一则重要教诫
还有一则对大修行者极为紧要的教诫,在此宣说:
如今这样的时代里,有些上师、有些弟子,上师教得不如法,弟子修得也不如法,以至于即便修行了七八十年,仍有许多人未能生起觉受与证悟,仍有许多人未能证悟真实的意义,仍有许多人把不是证悟的东西,当作证悟来炫示;有许多人在懵懂无知中盲目地修持,有许多人徒然耗费精进却毫无意义。
【译注:此处"修行了七八十年",藏文原文明确作"七十至八十年"(བདུན་ཅུ་བརྒྱད་ཅུ),此前已有的英译中文转译本误作"八年",与原意相差悬殊,今据藏文订正——正因是穷尽一生修行仍未必证悟,此语才更显得振聋发聩。】
所以,上师应当善于教授,弟子应当善于修持;不要自视甚高,而应向有智慧的人请教;不要凭自己臆想编造,应当对自心痛下决断,一刀两断地了断疑惑;不要自己蒙骗自己的头脑,应当做到毫无疑虑。
圆满。
再者,又说道:
啊吙!
自心本基的实相,远离一切戏论——这是见地; 建立起不灭、周遍的悲心坛城圣众——这是禅修; 将一切转为形形色色忿怒男女尊的游舞——这是行持; 愿此成为引导遍满虚空一切众生的殊胜吉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