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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瑜伽论记14-57住品总结十三住修证断障声闻十二住对照住品 date: 2026-09-19 author: 唐 遁伦 集撰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五十八）

卷第十二之上（论本第四十八）——住品（八）：最上成满菩萨住（第十地）受生威力与释名总结；住品总说：十三住修证分齐、断障分位、与声闻十二住对照，住品译毕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这一篇把第十地剩余的"受生""威力"两句译完，随后是整部住品的总结——一共分五层：菩萨修证十三住各自需要多少劫数、烦恼障与所知障分别在哪几住断尽、十地的清净程度如何逐层递进、前面功德品所说的八种法如何分配在这十三住当中、以及大乘十二住与声闻十二住如何两两对照。最后一层"以大类小"的对照最有意思：把菩萨从种姓住到最上成满菩萨住的十二个阶位，跟声闻从五停心到阿罗汉果的十二个阶位一一比配，能清楚看出唯识学者是如何用大乘的位次框架来"收编"小乘修道次第的。住品译毕，也就是随法瑜伽处全部译毕。

一、最上成满菩萨住：受生与威力

经文说，菩萨安住这一地（第十地）当中，多半示现作摩醯首罗天王，具足自在。"威力"等等，是第九句：经中说，在一念之间，证得十种不可说百千万亿那由他佛世界微尘数那样多的三昧、以及亲见诸佛等等，详情如经中广说。

"当知"以下是第三段总结、解释、会通名称，文字分三层：先总结前面的简要说法，再指出经中有更详细的说法，再解释、会通不同的名称。

经文说，又这位菩萨自身如同大云，尚未现证等觉、无上菩提；若已现证等觉……基师说：第十地有三种心——入心、住心、满心——在这"满心"当中，才叫作"等觉菩萨"，如来才叫"妙觉"；处在"入心""住心"这两种心当中，都还不能叫"等觉"。若处在入、住二心，就还没有现证等觉；若处在满心，则各自已经现证等觉。又，"等觉"是佛的另一种说法，未必专指"等觉菩萨"——这里说的是，这位菩萨在本地当中还没有成就等觉，也能够像云降雨那样教化众生、说法；若已经成就等觉佛，也同样能够如云降雨般教化众生、说法，因为与佛相似，就如同等觉菩萨也被称作"等觉"一样。

二、住品总说：十三住修证的五层总结

以上广泛说明了住品各个住位的分别辨析。以下是总说，文字分五层：第一说明修证的分齐（各住修行需要多长时间）；第二说明断障的分位（烦恼障、所知障分别在哪几住断除）；第三说明清净的渐次；第四说明前面功德品所说的八种法如何摄属在这十三住当中；第五说明以大乘类比小乘、十二住次第如何相配。

三、修证分齐：十三住需要多少劫数

第一层又分两部分：先总的化解一种疑难，再说明各住修证所经历的劫数长短。

先化解疑难：疑难的意思是，十地菩萨每一地都要修习万行，为什么前面又说初地修布施、二地修持戒、三地修禅定、四地修道品等等，各有侧重呢？——论中对此作出回应：如经文所说，后后诸住当中的种种支分功德，并不是说前前诸住完全没有，只是因为在前前住当中还只是"下品"，所以不算入那一住的名下——前一地虽然也修习了，但还没有圆满成就，所以不立名目，到了后一地圆满成就，才正式建立起这个名称。泰法师说：若依照菩萨十二住当中所修的功德体性，其实在最初的种姓住当中也已经具足了，只是还没有圆满成就，所以其余十一住的名目暂时还不建立。虽然有这样的解释，但不如前一种说法更为周全。

第二部分又分三层：先总说、分说各住所需的劫量，再确定劫数大小、辨明修行的长短，最后说明精进能否转变这一时限。

先分说：经文说，又在每一住当中……乃至获得圆满成就——每一住都要经历水灾劫、火灾劫、风灾劫等大劫，反复修习才能圆满。"然一切住"以下是总说。经文说"此就恒常勇猛精进"以及"此即定等"，景师解释说：第一大阿僧祇劫当中，修行时兴时废，只是空过而不修行的时段，不计算在内，唯独以真正修行的时段来计算时间——初地以上，修行相续不断、没有空过的时段，因为已经证得清净意乐的缘故。

经文说，接下来经历第三个无数大劫……乃至证得最上成满菩萨住，基师说：为什么这里不说"证得如来"呢？回答说：这三个大劫都还在"因位"，所以不说证得佛果——佛果是在这三大劫之外的。又，前面说明第一、第二劫的文字都有"次第"这样的字眼，乃至说"证得极喜住"等等；如今第三劫却没有"次第"这样的字眼，所以不说是"如来地"，只是守住自己本来的地位而已。

第二，确定劫数大小：经文说"若就后说，乃至不过此量者"，远法师说：依照《不思议经》，用一百二十这个数目作为一个阿僧祇的计量单位；另有一种解释，一百二十当中，最初一百加三，作为第一劫的量；接着十四，作为第二劫的量；再接着三，作为第三劫的量。景师说，这段文字讲得很清楚；他又引《璎珞经》说：第十地圆满之后，还要经过许多劫，学习"象王步"等等，才能证得菩提——证明三大阿僧祇劫之外，还要经过许多劫；就如同小乘三大阿僧祇劫圆满之后，还要经过一百劫修习相好之业一样。遁伦认为这个说法并不正确。旧译《摄大乘论》说，有的说三大阿僧祇劫，有的说七个阿僧祇，有的说三十三个——如今这里确定说明是三大阿僧祇劫就能成佛，不多不少；这部论文说"只经过三个无数大劫，不超过这个量"。《璎珞经》就着第十地而说的种种无数小劫，其实仍旧在三大阿僧祇劫的数量之内，并没有超出。

泰师说：以论文为准——只是因为论主用大的（阿僧祇劫）来含摄小的（细分小劫），所以说"不过"。另有一种解释认为，论中所辨析的是实在的义理，跟小乘的论说不同。又说，《璎珞经》是前秦时代竺佛念所译，如今三藏法师（玄奘）并不采信这部经。备师说：《璎珞经》不在正式的经录目录之中，不能拿来作为凭证。

第三，说明精进能否转变这一时限：意思是说，地前修行时兴时废，与住地的菩萨能够超越这一限制的情形是相同的——初地以上没有中止不修的情形。"中劫"，指的是刀兵劫；"大劫"，指的是水灾、火灾等大劫。

四、断障分位：烦恼障与所知障的断除阶位

以下第二层说明断障的分位。经文说三住断除二障——正是这二障各有三处过失的意思：在极喜住（初地）乃至进入如来住之间——在初地，断除恶趣的烦恼——之所以说"灭恶趣"，是因为这多半是就"分别惑"而言的，因为绝大多数情形都是这样，所以才这样说；又调伏、压制修惑当中的上、中二品，令其完全不再现行，到第八地才真正断除修惑的上、中二品，压制其下品令其完全不现前，到金刚心（成佛前最后一刹那）才顿时断除一切烦恼种子。

三藏法师说：依照《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所说，一切烦恼都要到金刚心时才最终断尽；这里的文字说第八地就断除，指的只是断除烦恼种子体性上那种"不调柔"的粗重之性，也叫"断粗重"，并不是断除种子的体性本身——初地断除的是"见惑粗重"以及见惑粗重所依托的见惑种子，总称"粗重"；第八地只是断除粗重、还没有断除修惑的种子——因为修惑的种子，在十地当中，对所受生的果报身（分段生死、变易生死）都有牵引助业的功能，所以特意保留、暂不断除。所以《瑜伽师地论》第八十卷说：十地当中，只修习对治所知障的功夫，不修习对治烦恼障的功夫。

泰师说：以往各位论师把"残余的气分"叫作"习气"，如今这里并不这样理解——烦恼的种子也可以叫"习气"，也可以叫"随眠"。

经文说"当知所知障品所有粗重，亦有三种等者"，景师解释说：这里所谓"在皮肤""实"，多半是就树木而言——树心坚实的部分叫"实"，旧译说"皮肤骨"，也叫"皮肉心"——这两种说法，是通用有情、非有情之法来打比方。"佛地皆断实者"，是依据解脱道证得断除而称作"断"，类推烦恼障也应当叫作在佛地才断除；而经文却说是"最上菩萨"（即第十地菩萨）断除，这是依据"无碍道"而说的断除——类推所知障，"无碍道"正断也应当说是在"最上住"（第十地）断除，这是互相隐含、彼此显发的说法。

基师说：有人问，为什么烦恼障不说"在皮"等等呢？回答说：烦恼有上、中、下三品，用这三品来说；这里所知障的情形不同，所以才用"在皮"等等的说法。三藏法师说：这是依据粗重而说的，不是依据所知障种子本身的文字。备师则是依据所知障来解释。

经文说"于三住中，乃至修断资粮者"，景师解释说：种姓住、胜解行住，修的是极喜住（初地）断惑的资粮；从初地开始修道，乃至第七地，修的是第八地断惑之道的资粮；第九地修的是第十地断惑之道的资粮——这只是偏就三大阿僧祇劫圆满之处而说"三住断"，实际上，烦恼障当中，各住所修的修惑其实并没有真正断除。

备师说：正如所知障在十地当中，每一地都各自有所断除，修道所断的烦恼也同样是每一地各自断除；只是就究竟圆满之处而说，所以说"三住断"，其余各地的断除还没有到究竟，所以说是"修断资粮"。基师说：所知障既然是每一地各自断除，为什么这里又说"资粮"呢？回答说：虽然在本地已经断除，但因为后一地又会生起新的烦恼，所以在这三处才真正断除——因为后面各地烦恼永远不再现起，与其余各地的情形不同，所以其余各地不说"资粮"。

五、清净渐次、功德品八法与住品的对应

第三层说明清净的渐次——把闻、思、修三慧合为一层来算，所以总共只有十一层。

第四层说明前面功德品所说的八种法，如何摄属在这十三住当中。功德品说，有八种法能够完全含摄一切大乘：一是菩萨藏教，二是在这菩萨藏当中显示种种真实的教法，三是在这菩萨藏当中显示一切诸佛菩萨不可思议、最殊胜广大威力的教法，四是对上面所说的教法如理听闻，五是如理思量、以此为先而趣向殊胜意乐，六是趣向殊胜意乐、以此为先而证入修行之相，七是证入修行之相、以此为先而修得圆满成果，八是凭借这样修得圆满成果而究竟出离。

如今这里说，在第一（种姓住）、第二（胜解行住）两住当中，"听受思惟"——这两住摄属前面五种法门中关于菩萨藏的部分：因为前三种都是菩萨藏本身；"生信胜解听受"，正是第四种；"思惟"，正是第五种——虽然论中确实说后面各地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五种，但这里所说的是就其中特别侧重、增上的那个时段而言。

经文说"第三住中，得胜意乐趣向前行、胜修行者"，正是含摄第六种的一部分——"趣向殊胜意乐，以此为先"——因为初地最初证得无相，趣向无相的"前行"，所以只算得到一部分。经文说"于余一切，乃至有加行有功用无相住中得修广大者"，这是含摄第六种的另一部分——"证入修行之相"——与初地共同含摄这第六种的"无相修"，这里则是修习无相修，因为这种"广大"不像初地那样只能叫作"前行修"。经文说"于上三种净行所摄菩萨住中，修果成满者"，是第八、第九、第十地含摄第七种——"证入修行之相，以此为先而修得圆满成果"。经文说"如来住中，当知获得究竟出离"，是含摄第八种——"凭借这样修得圆满成果而究竟出离"。

六、以大类小：菩萨十二住与声闻十二住对照

第五层说明以大乘类比小乘、次第相配。声闻乘共有十二住：

景师说：第一是种姓——即是尚未发心之时本来具有的种姓；第二在七方便位；第三在见道位，乃至初果；第四是戒学；第五是定学——这两种都在断除欲界修惑的方便道当中；第六在断除上三品修惑；第七在断除中三品修惑；第八在断除下三品修惑——这三种属于"慧学"；第九是已经获得四种根本禅定、以此作为进入无色界的加行道；第十是三种无色定——因为三无色定有真正的无漏、舍离一切相状，叫作"无相住"；第十一是从断除"非想"惑以及九种无碍道、乃至证得灭尽定；第十二是阿罗汉果、真实谛理——《摄大乘论疏》当中也是这样判定的，因为小乘十二住只是拿来类比菩萨的十二"学地"（十二住），并不取第十三"如来住"来类比。

疏家还有另一种解释：依照未至定、离欲界欲、初禅、初禅方便道，算作第九；以四种根本禅算作第十；因为舍离了欲界种种非法之相，所以取四无色定乃至非想非非想处算作第九"无碍"以及"得灭定"算作第十一；无学位（阿罗汉）算作第十二——前面八种与前一说相同。

泰师说：第一住，是五停心观以及总、别念处，属于解脱分善——这是就习所成种姓而言的，若就本性种姓而言，则通于无始以来的生死轮回。第二住，是暖、顶、忍、世第一法这四加行位，作为见道的加行。第三住，在真正的相见道，戒、定、慧三学的阶位——证得初果之后，再起殊胜进道之心，为了修断修惑，又修习戒、定、慧三学，这便是三住的内容。后面四住，大体上与前一种疏家的解释相同。

基师说：如同各类声闻，乃至第四住也是一样——这里的意思是，声闻并不是在证得初果那一刻，就相当于菩萨的第四住——菩萨的第四住，其实是在第二地、已经超越初地了；如今是就声闻在初果之后、继续进趣的心念而论，所以才与菩萨相似。又，安住果位之时，也能类比菩萨——凭借戒律证得初果，这一点菩萨也是同样具有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声闻与菩萨的初地相似、才叫作第四住呢？——前一种解释更加恰当，是因为传承有所失误的缘故。至于下面的"心学""慧学"，也可以依此类推，在"进趣心"这个层面来理解。

至此，住品——随法瑜伽处最后、也是篇幅最长的一品——全部译毕，也就是说，菩萨地第二大段落"随法瑜伽处"（相品、分品、增上意乐品、住品，共四品）至此全部译完。下一篇转入菩萨地第三大段落"持究竟瑜伽处"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