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五十二）

卷第十一之下终、卷第十二之上（论本四十七至四十八）——住品（二）：极喜住（初地）六决定、四相发心、十大愿、受生威力；增上戒住（二地）三聚净戒；增上心住（三地）十种净心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从这一篇开始，菩萨正式登地。初地叫"极喜住"，因为终于超越了地前的种种怖畏和不定，油然生出真实的欢喜；二地叫"增上戒住"，戒行到这个阶段才真正称得上具足；三地叫"增上心住"，是禅定之力真正增上的阶段。这一篇把初地"十大愿"逐条列出、把地前菩萨最终断除的"见缚"与尚待伏断的"欲缚""有缚"讲得很清楚，是了解大乘"十地"义理架构的重要一段。原文卷十一之下到此译毕，接下来正式进入卷十二之上。

一、极喜住（初地）总说：六决定为诸地之体

极喜住就不像胜解行住那样了。经文对欢喜住先提问、再解释、最后总结。解释当中共有八段：第一说明"六种决定"是诸地共通的体性；第二说明"四相发心"；第三说明发起精进、引发十种正愿；第四说明十种净修住法；第五说明如何开晓其余诸住；第六说明修治善根；第七说明受生；第八说明威力。这八段当中，第一段说明诸地共通的体性，其余七段说明各自的相状。

所谓"菩提自性"，指的是二断（烦恼障尽、所知障尽）与二智（根本智、后得智）；"菩提方便"，指的是六度——地前的六度还没有断除三轮（施者、受者、施物）执著，是随顺他人的教导而转起的，登地之后才真正除去这层执著。

经文说，发起六种相状、成就崭新的"善决定"，这是总的举出数目。这六种"决定"的相状，是入地之后新证得的，所以叫"新善"。若依照旧译，数目的说法也各有出入。《十地经论》说：第一叫"观相善决定"，因为真如观照的相状纯一无杂，所以经中说"无杂"；第二"真实善决定"，因为不是一切世间境界所能达到的，是出世间的，所以经中说"不可见";第三"胜善决定"，乃至经中说"广大如法界"；第四"因善决定"，这又分两种因：一是"成无常爱果因善决定"，这个因如同虚空一样，依托它才能出生种种色法，色法生生不息，所以经中说"究竟如虚空";二是"当果因善决定"，能够证得涅槃之道，所以经中说"尽未来际"；第五"大善决定"，随顺利益他人，所以经中说"覆护一切众生界"；第六"不怯弱善决定"，能够进入一切诸佛之地，毫不怯弱，所以经中说"佛子，是诸菩萨能入三世、起地"。

以下逐条配释：经文说"内证修性、菩萨大佛，超过一切余白净佛"，景师说：这是说初地菩萨以无分别智内证发心、纯一无杂，所以超越其余诸佛（指地前修行阶段的相似位），这正是第一"观相"善决定；基师说：这是说佛陀求证菩提、愿心纯一无杂，是以后得智观照而成的。第二句经文说"无等、不共果"等等——不能与下位相比，所以叫"无等"；不与其他共通，所以叫"不共"；因为是地前修习所成就的，所以叫"果"；虽然与世间境界表面相似，但经中说"不可见"，所以这对应第二"真实"善决定。第三句经文说"随护一切有情苦，故不共一切声闻独觉"——景师认为这是第五"大善决定"，测师则认为是第三"胜善决定"。第四句经文说"虽一刹那……乃至可爱之果"——景师认为是"胜善决定"，测师认为是第四"因善决定"。第五句经文说"又此大愿无变无尽"等等——景师认为是第四"因善决定"，测师认为是第五"大善决定"；基师说，《十地经论》的第五"大善"，经中说"覆护一切生界"，对应这里第三句"随救一切有情"；《十地经论》第三句经文说"广大如法界"，对应这里第五句——说的是获得无尽的大愿、不可退转、广大如法界。第六句经文说"又是胜分，随后边际，极大菩提"——对应第六"不怯弱决定"：这是说佛陀是最殊胜的部分，能够追随到最后边际，穷尽极大的菩提，进入三世智地——三世智地即是佛果，证得大菩提而毫不怯弱、对大菩提也不生怯弱之心。基师判这六句：前三句属于后得智，后三句则兼通根本智与后得智。

二、四相发心：何相、何所缘、何状、何胜利

第二段说明"四相发心"，分三层：先说明四相发心本身，再解释"欢喜"的意涵，再解释远离五种怖畏的原因。

前一层先标出问题，再依次解答。《十地经论》解释这段经文，把它归纳为两部分：先是"住分"——安住之下又分为"入分"（初地初证）与"住分"（真正安住）；后是"校量分"，即"地满分"，也叫"校量胜分"（即出分）。"住分"当中又有三层：一是"住分"，二是解释"具足"，三是"安住"——"住"这一部分的差别共有四十句，分为四类：一是依何身，二是为何义，三是以何因，四是有何相。这跟本论所说的"四相"大体相同，只是有一点不同：《十地经论》所谓"依何身"，是说初地发心依初地之身而起；这里则是就"解行人"（胜解行地的修行者）而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里想要说明十三住次第相生的道理，所以特意以胜解行人作为"发心人"来讨论。

这里"何相发心"，问的是发心的体相；"何所缘虑"，问的是发心缘取什么境界；"何状何相何自性起"，问的是发心的状貌以及自性从何而起——依照下文的回答：初地菩萨迅速发起菩提资粮的随顺、利他所作的随顺，以及自利、利他二果的随顺，这是回答"发心状"；"广大愿心"，是回答"何自性起"；"有何胜利"，问的是发心的殊胜利益。

依次解答共分四段，前两段有结语，后两段没有结语。第一段说明"何相发心"，是说已经超越地前——《十地经》中"厚集善根"等十句，说明发心所依托的身；第一句是总说，其余九句是分别解说。第二段说明"何所缘虑"，即是"四种圆满"：第一句是自利之因，第二句是利他之因，第三句是自利之果，第四句是利他之果。《十地经论》说："为何义故生如是心？"经文说"为得佛智故"等十句，第一句是总句，其余九句是分别解说，这里的"因果义"共含十句。第三段说明发心的状貌，文字也有四句——《十地经论》说："以何义故生如是心？"经文说"是心大悲为首"等十句，以"大悲"作为总句，其余九句是分别解说的差别。第四段说明发心的殊胜利益，经文共九句，说明八种超越凡夫的殊胜——第一句是总句，以下八句是分别解说。这里说"证入菩萨正性离生"，是第一"入位"的超越；"生如来家"，是第二"家"的超越；"成佛胸子"，是第三"种姓"的超越——就如外道说婆罗门种姓是从梵天王的心胸中出生一样，这里说菩萨是从佛的心胸中出生；"决定趣向正等菩提"等等，对应第八"毕定"的超越——文中省略未辨析第四"道"的超越、第五"法体"的超越、第六"家"的超越、第七"业"的超越。

三、欢喜之义与远离五怖畏

以下第二部分解释"欢喜"的含义，共四句：一是证悟到烦恼杂染不清净的境界终于坏灭，所以欢喜；二是欢喜自身随顺自利、利他这两种事业都能迅速圆满，所以生出许多欢喜——经文说"远离多忿、害、斗诤"，泰师解释说：地前只能远离现行的忿害斗诤，所以只具备"少分"；初地则能连同种子一并远离，所以叫"多分"——不过这时也只是远离了"见惑"，还没有断除"修惑"，所以不是完全彻底的远离。三是自己观见殊妙善法广大、远离流转，身心都因此受益而生欢喜。四是又因为自己了知距离菩提已经不远、远离了五种怖畏，所以生出许多欢喜。

第三部分说明断除五种怖畏之因，先说明远离五怖，再借着远离怖畏这一点，进一步说明远离其余烦恼。经文说，修习无我智慧、远离我爱以及贪爱资生之物的爱执，就没有不能对治的怖畏了——这段文字正是说，凭借无我智慧对治"不活畏"，由此可知，我见与爱执正是怖畏的根源所在。下文说明远离其余烦恼时，测师采用了《十地经》"住分"当中"大悲为首"等三十一句经文来配对说明。

四、发起精进、引发十种正愿

以下第三段说明发起精进、引发正愿，分三层：先总标"引发正愿"，再解释，最后总结。测师说：依照《十地经论》，接下来是"校量胜分"，校量共有三种：一是愿校量，二是行校量，三是果校量——这里的文字，正对应第一"愿校量"。

解释当中又分两层：先说明发起大愿，再说明十种大愿能出生无数功德。前面又分三层：先说明十大愿本身，再举出"十尽句"来成就十大愿，最后判明这两种发愿所依托的根据。这里所说的每一愿，都是为了成就佛道的因缘，所以都说"为欲……"——前面的方便可以叫"因缘"，正式发起的愿则叫"根本愿"。

经文所说十大愿：第一供养愿，第二受持传说愿，第三劝请转法轮愿（也叫"八相成道愿"），第四修行愿，第五成熟众生愿，第六摄法上首愿，第七修治净土愿，第八同心同行愿——经文说"与诸菩萨常同一味意乐加行"，依照旧译，是说与一切菩萨共同以大乘教法化导众生，叫作"一味"；第九三业不尽愿，第十成菩提愿。

接着，经文举出"十尽句"来成就这十大愿，"十尽句"是：一众生界尽，二世界尽，三虚空界尽，四法界尽，五涅槃界尽，六佛出世界尽，七如来智起界尽，八心所缘界尽，九佛境界智入界尽，十世间转法轮智转界尽。经文说"作是愿言，加有情界"等等，是说譬如众生界不尽，我的愿也不尽；世间界（器世界）不尽，我的愿也不尽——这是把十大愿前面加上这十种"不尽"的条件。乃至"菩提终不忘失"以下，是判定这两种大愿各自的所起——前面十八种缘（十大愿分别所缘的十事）产生十大愿，后面十种"无尽"，则是缘着愿本身而再度发起愿。

五、十种净修住法与开晓余住

第四段说明"十种净修住法"，对应《十地经论》所谓"行校量胜"，即在这样正确的加行当中，依照应时、应量等等正确的行持来修习"惭愧"——就如《十地经》所说，成就世间智慧之后，知时、知量，以惭愧作为庄严，修习自利、利他之道。基法师说："时"，是说譬如在五浊恶世末法之时，应当随顺这个时节因缘来修行相应的法门；"份量"，是说要随顺各种法门相应的分寸限度。

第五段说明"开晓余住"，对应《十地经论》所谓"果校量胜"——果利共有四种：一是"调柔果"，是说地满心中修习各种行持而调练、治理成就；二是"发趣果"，是说地满之后更进一步积累明晰的了解、发起趣向更高地位的成果；三是"摄报果"，是说譬如成为阎浮提之王等等；四是"佛智果"，是说作用无量无边——这部论所说与《十地经论》大体相同，只是《十地经论》把"发趣果"排在第二，这部论排在第一。文中有法、有喻。法当中说"从佛菩萨专精访求"等等，这是提问；"一切种道功德"，是说其余各住尚待对治的种种道品之功德；"过失"，是所要除去的障碍；"及神通乐无失坏道"，是凭借殊胜的神通亲见诸佛的色身等等；"善取其行、得等流相"，是问菩萨的修行在各地当中如何获得相续等流之果；"于一切住自能升进"，说明修行；"证大菩提"，说明果位。譬喻当中说"为大导师"，指的是如来。测师说，这三句正对应前面所说的"何状何相"，也就是入、住、出这三种心行。

六、修治善根、受生、威力

第六段说明"修治善根"，对应《十地经论》所说第一"调柔果"，有法、有喻、有合。法当中分三层：第一，说明多见诸佛、生起修行的殊胜利益——凭借两种因缘能够亲见诸佛：《十地经》说见佛有两种，一是凭借神通之力亲见色身佛，二是凭借佛力亲见法身佛。经文接下来说明"能练三缘"：一是自利缘，二是利他缘，三是回向缘。经文再接着说明由这三种因缘所磨炼出来的信心等等，说明这份清净。"那庾多"，是印度数目单位，如同一、十、百、千、万、亿这样一路数上去——十亿叫"洛沙"，十洛沙叫"俱胝"，十俱胝叫"那庾多"。测师说："俱胝"相当于中国话说的无法计数之数，"那庾多"相当于中国话说的"京"这个数量级。譬喻当中，工匠比喻清净意乐的菩萨，火比喻前面三种磨炼之缘，金比喻信等善根。

第七段说明"受生"，对应"摄报果"，判为两段：一是摄取在家之果，二从"若乐发起"以下，是摄取出家之果。初地菩萨大多示现作铁轮王、统治南赡部洲、获得大自在——这是在家最殊胜的身果；远离一切悭吝等垢染——这是在家最殊胜的德果。出家之果又有十二句：一是证得一百种三昧，二是亲见一百尊如来，三是了知一百尊佛的神变住持，四是能够震动一百个世界，五是能够安住一百个世界，六是光明照耀一百个世界，七是能够教化一百个种类的众生，八是能够留住寿命一百劫，九是了知过去未来一百劫的事情，十是能够进入一百种法门，十一是能够化现一百个身，十二是每一个化身又能各自示现一百位眷属。

第八段说明"威力"，对应"佛智果"。经文说"当知"以下是第三段总结，先牒引前文作出总结，再指出这是《十地经》的详细说法，最后解释会通不同的名称。"摩怛理迦"，意思是"本母"——如今这部论解释"十住"的义理，与《十地经》所说的"十地"相当于"摩怛理迦"（论议纲要）与"本经"的关系，正因为有经文对照，所以义理更容易理解。

极喜住至此讲完。卷第十一之下终。以下正式转入卷第十二之上，论本第四十八卷。

七、增上戒住（二地）：十意乐与三聚净戒

解释增上戒住，先问，再解，再总结、会通名称。解释当中分三层：先解释十种意乐，即《十地经论》所谓"发起净分"；再辨明住的相状，《十地经论》叫"自体净分"；再说明校量——《十地经论》因为前面已经详说，这里从略，所以没有这段文字。若依下文的结语来判分，一共分为九段，其余各地也都依照结语的段落来判定，可以依此类推。

前面初地由于十种意乐修得极为圆满，所以能够超越、进入二地。这十种意乐当中，前九种是自利，最后一种是利益众生——正因为具足这十种意乐，才成就"上品"善根。从"故"字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自体净"，其中先说明住的体性，再从"于此住中"以下说明住的相状，总共五句：前两句说明律仪戒，接着一句说明摄善法戒，后面两句说明摄有情戒。

经文说"于此住中，性戒具足"——初地虽然没有故意犯戒，但仍旧可能有误犯的情形；到了二地，连误犯也都不再有了，所以叫"具足"——这是第一句。第二句：极其微小的邪恶犯戒都没有，何况中品、上品的犯戒，早已远离种子毁戒的垢染。第三句：经文说，又于十种圆满业道显现——是说能够远离十恶业道，十善业道的自性圆满显现，正因为这样戒行具足，才能以微妙的智慧，对世间染污、不染污的种种业及其现行、异熟、等流之果，以及出世间的种种业及其等流之果，都能如实了知。第四句：说明能够自己断恶修善，又能劝勉他人同样修行。第五句：说明平等地观照众生、怜悯他们所受的苦——这里说的"第一义苦"，指的正是"行苦"。

经文说，诸菩萨安住于此，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校量，又分两层：先辨明"调柔果"，再辨明"摄报果"——至于"支趣果"，因为属于"见道"所摄，局限在初地才有，所以这里不再论及。依照正法师的解释，为了显示"不迷失道路的方便"而修习正行，所以省去了"支趣果"；又因为前面已经以初地为例、这里类推后面各地也是一样，所以不再重复说明——按道理，十地其实各自都有"支趣果"。至于"愿果"，因为与初地相同、没有差异，所以这里也不再重复论及。

"调柔果"当中，先总的指出与前面初地相同，再举出譬喻加以显明。经文说"广见诸佛、善根清净，如前应知"——就是说，如同前面初地所说：对佛法僧供养、摄受，用四摄事成熟有情，把一切善根回向菩提等等。举譬喻显明的部分，先设喻、后合法。"迦肆娑"，是一种青黑色的矾石——旧译作"迦私娑药"，《十地经论》译作"矾石"——因为黄金的本体当中有细微的垢染，所以用矾石来去除它。

"于此住中"以下，辨明"摄报果"：先说明在家之果，再从"当知威力过前十倍"说明出家之果——旧译说，神力共十种，如《十地经》所说：一是一念之间能获得一千种三昧，……乃至第十二，每一个化身都能示现一千位菩萨作为眷属。这里说"十倍"，是因为初地获得一百种，二地获得一千种——所以旧译说"十事"，其实是有误的。另有一种解释认为，这里所谓"威力"，就是"愿智果"——遁伦认为这个理解不对。

总结、会通名称的部分共三层：先分条总结简略之说，再指出《十地经》有更详细的说法，最后解释、会通各种不同的名称。前一层共九句：第一句总结十种意乐，接着两句总结律仪戒，接着一句总结摄善法戒，接着两句总结摄有情戒，接着一句总结调柔果，最后两句总结摄报果。

八、增上心住（三地）：十种净心开篇

增上心住当中，也是先问、后答、再总结。回答当中共九句，依照《十地经论》的判法：第一句是从二地趣入三地的方便；第二句是初住地心；第三句是正位地心；后面六句说明"厌果"，也就是"地满心"。

第一句经文说，已经获得十种清净意乐——这是二地当中自分之行；又从"复由余十净心"以下，说明二地的胜进之行，一直到进入增上心住为止。这十种净心，依照《十地经论》所说：一是依托那份清净、生起深念之心，经文对应说"净心"；二是依托不舍弃自己所乘之法，经文对应说"不动心"；三是对殊胜之法立志求取、生起善巧方便，这能够厌患将来的贪欲，经文对应说"厌心"；四是依托对他人现有欲乐而不贪求，经文对应说"离欲心"；五是依托不舍弃自己所乘之道的利益，经文对应说"不退心"；六是依托自地的烦恼不能破坏道心，经文对应说"坚固心"；七是依托对种种三摩钵底（等至）自在无碍，经文对应说"明盛心"；八是依托禅定自在、具有力量，虽然投生到较低的地位也不会退失，经文对应说"淳心"；九是依托即使身处能生烦恼的环境也不为所染，经文对应说"快心"；十是依托利益众生而不断绝种种存在（有），经文对应说"大心"。依照《十地经论》的判法，以上是解释"趣行分"。

接下来一句说明"初住地心"，即经文说菩萨安住，乃至能够生起广大的悲愍意乐——是说菩萨安住于增上心住之时，凡是能够破坏一切善行的种种过患，都能对这些行持生起深深的厌离之心。经文说"生依义心"，是说生起利益、安乐之心，"义"指的是利益之义。

接下来一句说明"住地心"，是说从观察一切有情，乃至都是听闻正法作为缘起——这里先观察有情脱离苦难的方便，唯独是佛的无障碍智慧；再推究佛智是由于随学而生起无分别智；再推究这份无分别智是依托禅定而生起的，也就是三地所修的种种禅定；又推究这份禅定，知道它的因缘是从听闻教法为先而生起的。

观见这一切之后，以下有六句是"厌分果"：第一，对正法孜孜访求、毫不厌倦；第二，从"菩萨发起如是精进"以下，能够正确修习法、随法而行；第三，从"既多住已，复还弃舍"以下，说明舍弃对静虑禅定的贪爱、随着悲愿而甘心投生欲界——经文说，这样的菩萨因为离开欲贪，所以叫作"断欲缚"；因为舍弃了对静虑等持、等至的贪爱，所以叫作"断有缚"——舍弃上界禅定、不再耽著地享受，才叫"断有缚"。

经文说，从胜解行地一直到"毕竟不转"，景师解释说：从胜解行地进入真如观之后，已经断除了见缚，邪贪、邪嗔、邪痴等烦恼，从此毕竟不再现起。泰师说：由于从胜解行地开始，对法的真如修习胜解，所以在初地当中，已经断除了见缚，凡是依托各种见缚而生起的邪贪、嗔、痴等烦恼，也随之消灭。如果是"分别我见"，属于见缚所摄，在初地就已经断尽种子；如果是"俱生我见"，则属于欲缚、有缚所摄，到第四地才能加以调伏、不令其现起，一直到金刚道才能真正断尽种子。边见也是一样，通于分别与俱生两种，可以照着我见的说法类推理解。至于前面所说的邪见、二取见，因为都是分别所起，这三种见都属于见缚所摄，在初地菩萨就已经断尽种子了。

第四，从"广见诸住"以下，说明"调柔果"——经文说"称量等位"，是说前面二地就好比矿石还未淘尽，称量起来还带有杂质、经过火烧稍稍减轻重量；到了三地，就好比矿石已经淘尽、黄金纯净，称量起来已经安住恒定。第五说明"受生"，第六说明"威力"，都属于"摄报果"的文字。景师说，"所有威力"以下说明的是"愿智果"当中的"威力果"——遁伦认为这个理解不对。

总结部分，先简略总结，再指出《十地经》有更详细的说法，最后解释、会通不同的名称。经文说"由发闻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等等——是说求法之时，因为听闻智慧照亮了正法，所以叫"闻行正法光明"；因为听闻而生起修行，所以叫"等持光明"等等。"由内心净"，是说这一地证悟了内修智慧的光明，所以叫"内心净"——无漏而清净的心意，才叫"内心"，说的正是禅定。

增上心住（三地）的内容尚未讲完，下一篇接着译出第四地觉分相应增上慧住，以及其后五地、六地等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