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零五）

卷第八之下　二障四重辨体与断惑位次——菩萨种姓何以胜过二乘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五卷续段，讲菩萨种姓为什么胜过声闻独觉二乘——核心在于烦恼障、所知障这两种障碍，二乘只能断烦恼障，菩萨却能两障俱断。这一段用四重角度层层剖析这两种障的体性：五住地的粗细分判、人执法执的对应关系、七识各自带哪种障、三性归属的三家分歧，再讲清楚这两障各自在哪个修行阶位被真正断除。这一段是唯识学"二障"理论最系统的一次梳理，也顺带回应了起信论一系"一切众生皆有无漏解性"说法跟这里"无种姓者不堪任"之间看似的矛盾。

一、辨胜过劣：菩萨种姓尚过二乘有学无学

辨析殊胜过失低劣这部分，先简略后详细。经文说，如果各位菩萨乃至无上最为殊胜等等，景师说，只是成就大乘种姓的因，已经超过二乘的果，何况没有种姓的一切有情。如果依照《起信论》师所说，一切众生烦恼生起的时候，就带着无漏解性、一切都能熏成大乘种姓，那么就没有三乘的胜劣之分，也没有有性无性的差别，怎么能顺应这段文字呢？还没有发心以前，只是成就种姓，尚且超过二乘，何况其余一切没有种姓的人。

基师说：十信以前成就菩萨种姓，尚且超过二乘的有学无学，何况其余一切异生。为什么呢？一切有情都有两种障碍，然而从无始以来，在七种方便之前成就二乘种性的人，因为烦恼障有可以断除的地方，只能证得烦恼障清净，所知障终究不能断除，不能证得所知障清净。然而烦恼障有重有轻，根性有利有钝，所以二乘有差异。如果成就菩萨种，从无始以来、十信以前，两种障碍必定当来可以断除，望着那四种人，是无上殊胜——这跟抉择分当中"真如境界有障无障"所建立的五种种姓，义理上没有差别，就像那里所应当解释的那样。

现在解释景公所提出的疑问：《起信论》依据的是不可思议熏习真如受熏的道理，《瑜伽师地论》依据的是可思议熏习阿赖耶识受熏的道理，两个法门各不相同，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衡量。

二、二障四重辨体：五住地、人法执、七识、三性

为什么下面用问答详细辨析呢？问的意思是：三乘同坐在解脱的床上，为什么菩萨种姓在异生的地位却胜过二乘？回答当中有两层：先约着两种障碍都能断尽来说明超过的意义微小，再约着四种事来说明超过的意义微小。

二障的体性，大略辨析有四重。

一是约着五重来辨析体性——四住地是烦恼障，无明住地是所知障。

二是约着人执法执——三藏法师说，只是把我见当作人执，其余的烦恼都不是人执；如果说是人执的类别，通泛地叫作人执，义理上也没有过失。如果用法执望着所知障，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法认为，所知障宽、法执窄，为什么这样呢？因为具体事相当中的无知不是法执；一种说法认为，法执跟所知障等同，没有宽窄之分。三藏的意思是以后一种解释为殊胜。

三是约着七识分别——五识只生起烦恼障，因为是现量，所以不是所知障；意识同时生起两种障；末那识不确定——一种解释说末那识只有惑障。三藏说：末那识如果没有法执所知障，就有很大的妨难，就像《瑜伽师地论》所说，阿赖耶识最少必定跟一个识一起运行，就像二乘的有学无学人进入灭尽定，没有末那识的时候，那时阿赖耶识只是单独一个识，不能说"最少两个识一起运行"。又第七十八卷说，八地以后一切烦恼都不现行，只有所知障作为所依托——这八地以上，意识进入人空观的时候，末那识就生起法执，叫作有所知障，所以第六第七两种识都生起两种障。

四是约着三性分别——烦恼障，只是不善以及隐没无记；所知障，西方有三种不同的解释：一说只是染污性，一说通于两种性质，一说通于三性。三藏的意思是保留通于两种性质、除去善性；《佛地论》多数保留法执是无记性的说法；《唯识论》第九卷说通于两种性质。

三、烦恼障与所知障的断除位次

接着说明对治断除烦恼障——如果是见道所断，初地当中断除；如果是修道所断，有三品：上中两品初地就已经降伏、终究不再现行；下品烦恼七地以来还会生起，所以《佛地论》说，五六七地如果没有末那识，就不应当能生起六识烦恼；八地以后，下品也被降伏。

《菩萨地持经》的下住品说，两种障碍在三处有过失：一是恶道烦恼粗重，初地的时候断除；二是障碍一向无生法忍的烦恼粗重，第八地断除；三是一切烦恼习气随眠粗重，第十地断除——道理上修道所断的烦恼要到金刚喻定才能一时顿断，而说"八地断"，是依据到八地永远降伏、不再现行，把降伏说成断除。

所知障当中，如果是见道所断，初地断除；如果是修道所断，二地以后念念渐渐断除，到金刚喻定才断尽。然而《住品》当中说烦恼障的第三种过失——说的是最上成满的菩萨住位所断除的，是依据无间道而论的；所知障当中第三种过失——说的是如来住所断除的，是依据解脱道而论的——这就是影略的法门。

四、菩萨断二障、二乘只断烦恼障

经文说一切声闻独觉种姓，只能当来证得烦恼障清净等等——有人问：为什么前面立宗的时候说菩萨种姓尚且超过一切声闻独觉等等，下文解释当中却说声闻等种姓只证得烦恼障清净、菩萨种姓当来证得两种障碍的清净等等，这段文字说的是超过二乘的原因，为什么前后相违呢？

解释说：这是影略互相显明的写法，也没有妨碍；也可以说是举出种姓来说明果位，不是要单独说明种姓。

五、四事殊胜：行胜、善巧胜

四事殊胜当中，"行胜"，说的是菩萨有两种利益行为的差别——让人获得世间善的因，叫作利益；让人获得世间善的果，叫作安乐。又让人获得未来的快乐果报，叫作利益；让人获得现在的快乐，叫作安乐。《摄论》说：让人获得出世间的快乐，叫作利益；让人获得世间的快乐，叫作安乐。现在这里总的说明世间的利乐，通于五趣。哀愍以下让那些人天护持、获得殊胜的义理等等——说的是人天这种道器堪能受用出世间无漏的殊胜义理。

"善巧胜"，这当中只说明五种，其余的地方也加上四谛或者处所，说明七种加上根性等等。二乘只是在蕴、界、处、缘起、处非处当中分别善巧，不能对五明处等等通达善巧；菩萨却不是这样，对一切处都能获得善巧，对照那二乘的境界，所以在善巧当中更为殊胜。

第二部分说明种姓相，文字分三层：先简略标举纲要，再随着差别解释，最后总结。先讲的部分，景师说，法尔本有的无漏种子是种姓的体性，依着这颗种子修行六度，表明菩萨有种姓的体性，叫作种姓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