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二十九）

卷第十之上　菩提品——五门辨明菩提之体：二智二断、七种最胜、如来十号、诸佛出现世间之辨、转依女身证菩提之辨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从种姓品一路讲到成就品，讲的都是"如何走向佛果"；到了菩提品，终于要正面讲"佛果本身究竟是什么"了。这是"五品七法"当中的最后一品，也是整部论著在"果"这一面的总结。本篇内容极其丰富：先讲什么是"菩提"（觉）的体性——从"断二障、证二智"讲起，再讲七种"最胜"（所依、身、四种圆满、最胜住、异熟、事业），接着详细解释"如来十号"每一个名号的含义，然后有一段非常精彩的历史考据辩论——一个大劫里到底能不能有一千尊佛同时出世？跟真谛三藏的旧说怎么对照？最后还讨论了"女身能不能直接成佛"这个著名的问题（引《法华经》龙女成佛为例）。读完这一篇，对"佛"这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会有远比字面更丰富的理解。

一、菩提品为何接在成就品之后

这正是"所学处"五品当中的第五品，"七法"当中的第七法。"菩提"翻译成汉语是"觉"，本品广泛阐明果德菩提的义理，所以叫作"菩提品"。这里所辨析的"无上菩提"，既然是证得真实之理、现起大神通、成就自他二利之后，就必须有一个果证——所以，成就品之后，接着讲这一品。

这段文字共分三层：第一约五个法门，说明菩提的体性；第二总结所说、劝人了知；第三在品末用三句话赞叹菩提。

二、初门：约二智二断——菩提自性

第一门，约智慧与断惑，说明菩提的体性，这叫作"自性"。这当中又分三层：第一约"二智二断"，第二约"三智二断"，第三约"共不共德"。

二智二断： 泰师说：如同"九断智"是智慧之果，所以叫作"智"；这里的"二断"，也是菩提之果，所以叫作"菩提"。

测师说：有人问，"菩提"翻译为"觉"，可这两种无为（断烦恼障、断所知障所显的无为）本身并不是"觉"，为什么也叫作菩提呢？回答是：正如《摄大乘论》第十卷说的"殊胜具足"当中，"三身智殊胜"也是这样——智慧、断惑这两种，都可以称作"智"。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真如当中本来就具足恒河沙数一切功德之性，能够随顺生起修行所生的种种智慧等功德门，所以称之为"觉"——并不是说，真如本身能够缘照万法，才叫作"觉"。真谛三藏说：有一种"本觉智"，能够缘照平等之理，就是《金光明经》所说的"唯有如，唯有如智，才是法身"。如今三藏（玄奘）说，这个说法不对：人、法二空所显发的真如，并不是识的体性，怎么能说它能够"照"呢？说"如"与"照"、说"如智"叫作法身，是指拈出智慧来显明真如，才叫作法身，并不是说真如本身就是智慧、就叫作法身。所谓"二智"，指的正是人空智、法空智。

三智二断： 先列出三智二断的名目："一切烦恼并诸习气永害者"，指的是断除烦恼障；"遍一切种不染无明无余永断者"，指的是断除所知障。接下来依次解释，却只解释了三智，没有解释二断。测师说：断除烦恼障以及习气，叫作"清净智"，也就是根本智；断除一切事相当中的那种不染污的无知，叫作"一切智"，也就是后得智。至于"无滞智"，有两种解释：一说，是前面这两种智的作用极其锐利，所以叫作"无滞智"；一说，只是就着后得智之上作用锐利这层意义而说"无滞"，并没有另外一个独立的体。

所谓"一切烦恼"，指的是一百二十八种根本烦恼，以及二十种随烦恼；"并诸习气"，旧译说是"断除粗品的正使种子之后，还有残余的细品种子习气"，这个说法不对。如今说的"习气"，是说由于烦恼种子的缘故，身中带有一种"无堪任性"，也叫作"气"，与五蕴之身既不是一、也不是异——因为没有独立的体，所以不能说是"异"；断除了粗重的习气之后，五蕴并没有因此而消灭，所以也不能说是"一"——这才叫作习气。

所谓"一切智"，依照诸经论，"一切种智"是世俗智，"一切智"是真实之智；如果依照真谛三藏所翻译的经论，"如理智"叫作"一切种智"——因为真如法界，是一切诸法的"种因"，"种因"之名叫作"一切种智"，这是从"境界"上得名的，就如同《俱舍论》所说："一切种智灭诸冥"，如果"世俗智"叫作"一切"——如今依照这段文字，缘取真实之智叫作"清净智"，缘取世俗之智才叫作"一切智"。

共不共德： 大略有两种途径来分判：一是依据"身"来说，唯独佛身所成就的功德，是二乘所不具有的，才叫作"不共"，就如经中所说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等；如果与二乘共同成就的，便说是"共"，就如经中所说的无诤愿智、无碍解等等。二是依据"教说"来说，如果大乘、小乘经教都同样说到某种佛德，便叫作"共功德"，就如三十二相、八十随好等等；如果只有大乘经中才说到的诸佛功德，小乘并不宣说，便叫作"不共"——就如《摄大乘论》等所说的二十种功德，最清净慧等等。又依《无上依经》"德品"，说明如来有一百八十种不共之法，详见彼经广说。

三、次门：约七最胜——所依胜、四圆满、最胜住等

第二，约"七种最胜"来辨明菩提。旧译称为"无上"，如今称为"最胜"——"最胜"与"无上"这两个名字，可以互相解释：因为"无上"，所以"最胜"；因为"最胜"，所以"无上"。不过若依梵文原本，义理上应当是"最胜"。这里又分四层：第一举出数目、赞叹殊胜；第二列出七个名目；第三依名解释；第四换一种名字、另作解释。

所依胜： 旧译称为"身无上"。《大智度论》说，声闻菩提，也是依托不具足的身而证得的；独觉菩提，或者依托一切身而证得，乃至或者依托只有三十一相的身而证得——并没有具足依托三十二相之身而证得的；唯独佛菩提，是具足依托三十二相庄严之身才能证得的，所以叫作"所依胜"。

四圆满： 三聚净戒叫作"戒圆满"；没有邪见，叫作"见圆满"；行住坐卧等威仪，叫作"轨则圆满"；没有邪命乞求、以及不如法说法等等的过失，叫作"净命圆满"。

住最胜： 先立两章："由诸如来多住"是第一章；"无上无等三住"是第二章。以下"诸"字以下解释当中，先列出三住的名目；从"当知"以下的解释，先解释第二章；"于此三住中"以下，才回过头来解释第一章。

三种住是：一是"空""灭定"这两个门，叫作"圣住"——唯独圣者所住，才能叫作圣住，所以说如来安住三种空的行相、以及安住灭尽定；二是四禅四空定，是"天种类"，是生天之因，佛安住在这个生天之因当中，所以叫作"天住"（人虽然也能得定，但因为不受定所感的果报，所以不叫人住）；三是四无量心，开显梵天之道、能感得梵天之果报，所以多称为"梵住"。

在圣住当中，如来多安住于"空"以及"灭定"——如果安住于"无愿"，便是厌离依他起性；如果安住于"无相"，便是欣求真实；如今安住于"空"，便是既除去厌离、也除去欣乐这两边；如果入于灭尽定，一切缘虑都止息。下三种禅定，定多慧少；四空定，定多慧少（原文如此）；唯独第四禅，定慧均等，如来多安住于此。四种梵住当中，如来的心意，多半是为了含摄一切苦难，所以多安住于"大悲"——"昼夜六时"以下，正是解释安住大悲的用意，就如龙树菩萨《大智度论》所说。

前面三住（圣住、天住、梵住）之上，再加一种"佛住"，合为四种佛住——指的是首楞严三昧等无量三昧，以及佛的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等，这些都属于"佛住"。也有分为十种住的说法："天住"有八种，即色界四禅、无色界四定；"梵住"有四种，即四无量心；"圣位"有四种，即无愿等以及灭尽定——一共十六种。若要广泛开列，那便是无量种，如那部论所说。

四、第三门：十号，随念功德

第三，辨明十号，基师说："十号"叫作"随念功德"，是说随着众生的忆念，能够获得功德，所以叫作随念功德——所谓"世尊"，体性本来是一个，只是有十个名号。姑且依照如今三藏的判定："十号"当中，最后一个是总号，前九个是别号。在别号当中，最初三个通于自利、利他两方面，中间三个唯独是自利，后面三个唯独是利他。

如果是这样，那最初一个（如来）以及第三个（正遍知），只是说明"没有虚妄、觉悟一切法、契合胜义"，又在哪里说明利益众生了呢？——回答是：既然说"没有虚妄"，那这个道理便不可能孤立地只对自己说，必然要有能够听受的人才行——所以由此可知，这当中也含有利益他人的意思，依此类推可知。以下类推，纯粹利他当中，也含有自利的意思——依此类推理解也是一样的。如果依照旧译远法师的说法，在九个别号当中，前五个是自身功德的名号，后四个是利他的名号——若是这样，为什么前五个当中也应当有利他的意思、却偏偏只说是自德呢？又，前五个当中，各自还可以分为两对：最初显明道业圆满，之后显明观照灭尽究竟；第三显明止观这两种因已经圆满，最后一个显明果德——如今依着义理来说，"应"（应供）这个字只有"应受供养、应利益众生"这一层意思，并不是"利他"本身，所以也归在自利一类。

测师说：这十个名号得名的方式共有七种：如来、应供、善逝这三个，是从"因"上得名的；正等觉，是从"用"以及"体"上得名的；明行圆满，是从"德"以及"胜义"上得名的；世间解与天人师，是从"境"以及"用"上得名的；无上丈夫调御士，是从"假借的人称"以及"用"上得名的；佛，是当体得名；薄伽（薄伽梵），是从多种意义安立的名字——"自在"等六种含义，如《佛地经论》所说。

经文说"无虚妄名如来者"，旧译论本说："并非有'如'所说，才叫作如来。"如同《大智度论》《成实论》所说："乘着如实之道而来，成就正觉，所以叫作如来。"《涅槃经》说："乘六波罗蜜、十一种空而来，所以叫作如来。"《大品般若经》说："乘着一切种智而来，教化众生，所以叫作如来。"《金刚般若经》说："无所从来，也无所去，所以叫作如来。"

有人问：如果说"没有虚妄才叫作如来"，那么，佛陀本来在因地发愿说："如果众生不入涅槃，我也不入涅槃；如果众生不证菩提，我也不证菩提。"虽然发了这样的愿，可众生并没有自己入涅槃、证菩提，佛陀却舍弃众生、自己先证得涅槃、菩提——这怎么能叫作"没有虚妄"呢？

景师回答说：这个道理确实是个难题。一种说法是：最初发心的时候，虽然发了这样的愿，但此后观照到，菩萨虽然能利益众生，其能力却远不及佛陀——如果不成佛，利他之事便不能广大，所以必须先成就佛道；只是说，众生若不入无余涅槃，佛终究不会先入无余涅槃，所以并没有虚妄。也有一种说法：最初发心时立誓要度尽众生，说"众生若不得菩提，我发誓不证菩提"——如今的诸菩萨，虽然十地的修行已经圆满，却并不取证菩提，就像文殊菩萨等等——正如《楞伽经》所说："一阐提有两种：一是断善根的一阐提，二是菩萨一阐提，菩萨一阐提发愿终究不取无上菩提（为了等待、度尽众生）。"

正等觉： 测师说，这是以根本智为体；又说"世间解"是以后得智为体。如今解释：也可以说，"正智"叫作正觉，"后（得）智"叫作"号觉"。所谓"如其胜义"，依他起性、圆成实性，总称为"胜义"——是相对遍计所执这种"情有理无"之法而言的，所以说依他起性也叫作胜义。

明行圆满： "明"，是三明；"行"，如经中所说的止观二法品等等，就像旧译论本所说："三明如经中所说，行诸止观二法品。"如今这部论翻译作："因为对治过去、现在、未来三际的愚痴，所以叫作三明。"

有人问：凡夫、有学、阿罗汉、辟支佛、菩萨、诸佛，都能知道过去的事情，为什么却说，有的算"明"、有的不算"明"，有的算"力"、有的不算"力"呢？回答是：凡夫、有学，只是总泛地知道果报，所知有限，所以不能叫作"明"；阿罗汉、辟支佛以及具足者、诸佛，因果都能了知，观照周遍圆满，才能叫作"明"——凡是八万劫以前的事情，凡夫等的神通都够不着，仍然有所不知，因为被这个"不知"所局限，所以不能叫作"力"。

有人问：宿命通了知过去，凡夫、二乘都能同样了知八万劫，为什么天眼通看见现在，却说凡夫只能看见四天下，梵王能看见小千世界，声闻能看见二千世界，辟支佛能看见三千世界呢？

景师说：天眼、天耳这两种神通，是在五识当中，慧的作用比较低劣，所以要随着人的气力大小，来决定看得远近——因为现前境界是隔着有形之物（须要"透视"），所以要随着力量决定见得远近；而宿命通等，则是意识的力量强大，所以能够了知八万劫。也有解释说：唯独菩萨种姓的人，凭借无生法忍，才能了知八万劫——如同数论等外道所说，这不是其余凡夫所能做到的。《大毗婆沙论》第一百卷辨析"常见""见劫"的差别，说："声闻种姓能忆念二万劫，独觉种姓能忆念四万劫，菩萨种姓能忆念八万劫。"

世间解、天人师： 先列出条目，再依义理解释：与"显了义"相对，是"能为开导"，所以解释为"实眼"；与"共一切义"相对，是"作为所依"，所以解释为"实智"（义依靠智慧才能显发出来，所以叫作"义所依"）；与"不了义"相对，是"能了达"，共有四句，解释为"实义"——一是如来对众生尚未了达的义理，能够为他们决断、了知；二是对众生所生起的义理，能够断除疑惑；三是对第一义谛甚深之处，能够显发；四是对最初证悟甚深之理的人，能使他更加明净——具备这四层意义，所以叫作"实义"；与"共一切法"相对，是"作为根本"，共有三句，解释为"实法"——"法"是教法：如来能够作为一切教法的根本，能够为教法开导，能够作为教法的所依，所以如来称为"实法"。以上说明的是"师德"，以下解释"师义"：如来能够正确地教诫、教导天人等等。

测师说：所谓"为实眼故"，是缘着"义智"而言的；"为实智故"，是缘着"法智"而言的；"为实义故"，是重新拈出"义智"；"为实法故"，是重新拈出"法智"，依此类推。

"于能引摄义利法聚等"三种，旧译论本说："义饶益、非义饶益、非非义饶益"——这正是善、恶、无记这三性。

薄伽梵： 能够摧破一切魔障、具有极多功德，所以叫作"薄伽梵"。依着经品来说，西方国土认为，这个称号是最为殊胜的——无论是外道还是佛门中人，都同样赞叹自己的本师为"薄伽梵"。此方（中土）没有恰当的词语可以翻译，所以保留梵语原音。若依照梵文原本，一切经典的开头都说"薄伽梵"，并不写作"佛言"，最后也没有"世尊"这个称号。若依《成实论》所说："具备以上九种功德，所以叫作世尊"——这个说法也不完全符合道理。

五、第四门：诸佛出现——一劫多佛与十方多佛之辨

第四，辨明诸佛出现于世，这段文字分三层：第一说明一个世界当中，或者有多劫没有佛出世，或者一劫当中有多尊佛出世；第二从"彼彼"以下，说明十方世界有无量诸佛；第三从"决定无有一佛土中"以下，说明为什么一个世界当中不会有两尊佛同时出世。

一劫多佛出世： 就如贤劫当中有一千尊佛出世——所以《大智度论》说：世界最初形成的时候，大海当中有一千片莲花，乃至色究竟天（阿迦尼吒天）也见到水聚当中有一千朵莲花，因而说："这一劫会有一千尊佛出世，所以称为贤（善）劫。"

有人问：如果这一千尊佛同在一个成、住、坏、空的大劫（其中的"住劫"）出现，那为什么真谛三藏说，成劫、坏劫、空劫都没有佛出世，唯独住劫才有佛出世；而在住劫的二十小劫当中，前十小劫有佛出世，后十小劫没有——前十小劫当中，最初的五小劫也没有佛出世，第六小劫拘留孙佛出世，第七小劫拘那含牟尼佛出世，第八小劫迦叶佛出世，第九小劫释迦牟尼佛出世，第十小劫弥勒佛出世——从弥勒佛之后，无量劫当中，空虚没有佛出世。由此可知，一千尊佛不可能都出在一个成住坏空的大劫当中；如果贤劫真有一千尊佛，那就等于说，都同在一个成住坏空的大劫当中出世了——那么，过去的庄严劫当中也有一千尊佛，岂不是也应当同在一个成住坏空的大劫当中出世了吗？

如果说是这样，那也不对。就如《观药王药上二菩萨经》所说：佛告诉大众："我在过去世遇见妙光佛，最初发心，听闻五十三佛的名号，心生欢喜，便为他人宣说，一千个人因此发心；辗转相传，又有一千人发菩提心；这样辗转教导、示现，又有一千人发菩提心。"善男子等啊，最初的一千人，正是过去庄严劫当中的一千尊佛；中间的一千人，正是贤劫当中的一千尊佛；后面的一千人，将在未来的星宿劫当中出现于世。就如那部经所说，过去庄严劫当中，最后三尊佛——毗婆尸佛，是在九十劫当中的最初一劫出世的；尸弃佛、毗舍浮佛，是在第三十二劫出世的——此后便再没有佛出世，一直到第九十一劫，才是贤劫的开始，最初有拘留孙佛出世。既然经中说，庄严劫的最后三尊佛，是经历九十劫的前前后后才依次出世的，可见贤劫最初的一千尊佛，也不可能同在一个成住坏空的大劫当中。

回答是：你引用真谛三藏的判定，还不足以作为凭证。为什么这么说呢？西方（印度）如今的判定是：现今正当住劫的第二十小劫，在这以前，已经有四尊佛出世了，弥勒佛应当在这一住劫的最初出世——从（人寿）减到（人寿增到）八万岁的时候，才出现于世。因为大乘判定，二十个住劫，每一个都要经历一增一减，才能构成一个小劫——如果众生的根机成熟、有见佛的因缘，那么每一个小劫都有一千尊佛出世，也没有什么过失，何况还有另外十九个小劫呢？你依照真谛三藏的判定，就断然说"后十小劫没有佛出世、前五小劫也没有佛出世"，这是不合道理的。

又，你引用《俱舍论》说"庄严劫最后三尊佛，在释迦牟尼佛修相好之业的九十一劫当中，前前后后依次出世"，以此判定"不可能同一类劫当中有一千尊佛出世"，这也是不对的。大乘并不说"三大阿僧祇劫圆满之后，另外还要再花一百劫修相好之业"，而说释迦牟尼佛三大阿僧祇劫已经圆满，又在九十一劫当中遇见那三尊佛来修相好——这是随顺小乘"不了义"的说法，不可以拿来作证据。所以如今判定：《观药王药上经》所说，最初的一千人，同在一个庄严劫出世，也就是同一个水、火所毁坏的大劫；中间的一千人，同在一个贤劫出世；后面的一千人，同在一个星宿劫出现于世——这与《大智度论》所说"这一劫有一千尊佛出世"的说法，也十分契合，正如前面第二卷已经记述过的道理。

十方多佛： 这一段文字分为三层：第一略微立宗，说在众多的世界当中，也有众多的佛；从"何以故"以下，是问答广辨；第三总结前面所说。

"何以故"，是问：凭什么知道十方世界有众多的佛呢？这当中也分三层：先问，再解答，最后总结。解答当中又分三层：第一说明修因的人有很多，成佛的也很多，因而证明有众多的佛；第二从"又于十方现有"以下，说明一个世界当中不会有两尊佛同时出世，以此证明有众多的佛；第三从"又不应言"以下，破斥"同时修因、却依次第、有的成佛、有的不成佛"这种执著。

前一层说到"于如是分"，《菩萨地持论》说，"如是威仪，这叫作'分'"——也就是那四种威仪的时候，就叫作"分"，也可以说是那"六时"的一分。接着说"又于十方……乃至一时成佛"，这里的用意是说明，有修集菩提资粮、一时圆满的众多菩萨——如果不能在其余的世界一时成佛、而只能在一个世界成佛，那便不对了——这是破斥小乘执著说"没有十方佛"的说法。以下的文意是说，如果都住在兜率天，依次第成佛、有的不成佛，那也是不对的。

这当中有一个疑难：譬如同时发愿、同时圆满，众生都在一个世界当中，一尊佛，众生根机同时成熟，这该如何贯通呢？回答是：并没有这样的情形。如果是这样，那弥勒佛与释迦佛所度的众生，尚且有前有后，根机成熟并不相同，又怎么能说，一时根机成熟的众生，都同在一个世界呢？所以，以下"当知"以下，是第三部分的总结。

从"由此道理"以下，是第二大段当中第三部分的文字，总结说有众多的佛。

一个世界不会有两尊佛同时出世： 先略微说明一个世界不会有两尊佛，再用问答广泛辨明。解答当中共有三层：先举出"随着往昔的愿力，不会有两尊佛同时出世"；再说明如果第二尊佛也出世，应当没有什么益处；最后说明一尊佛出世的利益、两尊佛出世的损害。

六、第五门：约差别等德——转依女身能否证菩提

以下第五，约"差别等德"来辨明菩提。先辨明"实德"是相同的（诸佛的真实功德没有差别），再说明"化相"（示现的相貌）却各有不同，最后说明"转依"——女身能不能证得菩提。

有人问：如果说女身不能证得菩提，那为什么《法华经》说龙女成佛等等呢？这该如何贯通？回答是：那龙女其实也是先变化成男身，然后才成佛的，并不是以女身而成佛。

以上五段，总共是第一部分——说明菩提的体性。以下第二部分是总结所说，依文可以理解。

第三，品末三句赞叹——先列出三种殊胜：一是"体胜"，因为超越了寻思之道；二是"德胜"，因为是众多功德所汇聚而成的；三是"用胜"，因为能够生出三乘菩提。最后又用四个名号来总结赞叹。

——至此，菩提品译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