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一十九）

卷第八之下卷第九之上　自他利品——利益安乐五相详解，因摄果摄（异熟因果、福智因果），现法后法自他利，毕竟不毕竟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上一篇讲了自他利品的总说、十门开列，以及纯自利、纯利他、自利兼他、利他兼自这四句的辨析，还开了个头讲"利益安乐"二相。本篇接着把"安乐相"的五种体性讲完，再讲"因摄果摄"——异熟因果与福智因果，最后讲"现法后法自他利"与"毕竟不毕竟"这两门。自他利品至此译完，下一篇将正式进入真实义品。

一、安乐五相详解，及利乐的施与不施

先接续上一篇未完的"利益相"：所谓"四法受"，是就此世、后世、苦、乐而说的四句，涉及富贵持戒、贫贱毁戒等种种情形，具体如下文抉择分所详说。有人问：这里说的是自他利的种类，为什么第四种"法受"——即此世与后世俱非利益、都是苦受的情形——也要在这里说明呢？基师解释：菩萨并不把这第四种法受当作利益自他之事；正因为这种行为对自他都无利益，所以菩萨不去做它。之所以还要说明它，是为了让人凭借这四种法受，了知何者自利、何者可行何者不可行，同时也能教导他人分辨可行与不可行——自他俱知可行的便去行，俱知不可行的便不去行，这样才叫作对自他都有利益。

第五相当中提到"所有涅槃及得涅槃"，是把涅槃本身以及证得涅槃的世间、出世间之道，都称作"寂灭"。基师说，这里举的是前文第二、第三两种事，前面第一、第四两种并不取用。测师说，这五相当中，"无罪"是指自利利他的三业十善为体；"摄受"是指没有染污所摄的无记异熟等乐，以及善的喜、乐、舍三受为体。为什么知道舍受也能称为"乐"呢？下文说"有漏受乐通三界系"，可知舍受也能叫作乐。或者也可以说，凡是眷属所摄的五尘境界以及诸禅定中的喜、乐、舍受，都属此类。至于"此世他世乐"，这是就四种法受而言，其中"此世苦、后世乐"这一句里，只取全部的"后世乐"这一段作为体，为什么不取"此世乐而后世苦"呢？因为此世之乐若会导致后世之苦，其因便是不善，所以不取；若泛泛地说"此世乐"，其中也可能包含善或无记之乐，因此也取其中一小部分。"寂灭乐"，是以涅槃以及能证得涅槃的资粮等五种道法为体。

接着解释"安乐相"，共列出五种乐的体性。第一是"因乐"，基师说，以三种法为体——即能顺生乐果的业，以及根、尘二法（能生起顺乐受的触）；这三者都是因、果通摄的体，通于五蕴之性，因为它兼取了能顺生乐果之业的缘故——凡是与此相应的，都属因乐之体，通以五蕴为体。测师说，因果之体，以顺乐受的五根六尘六触，以及能感现法、当来二世可爱之果的业为体。

第二是"受乐"，基师说，即喜、乐二受，通于有漏无漏，作为受乐之体。测师说，以三受自性为体，即喜、乐、舍——为何知道也以舍受为体？下文说"通三界系"，可知也以舍、喜为体。

第三是"苦对治乐"，基师说，如寒热等苦得以止息时所生起的乐觉，即以慧数为苦对治乐之体；也可以说，苦不存在之处，权且说是这种乐，并非真有实体存在——具体道理下文自当细加辨别，也可通取五蕴为体，随其所应。测师说，古来有说以"轻安乐"为体的，所以论中说"即于如是苦息灭时生起乐觉"，这便是苦对治乐；也有一说，以能止息苦难的衣食等物为体性；三藏的意思偏向后一解。

第四是"受断乐"，即以灭尽想受定（灭尽定）为乐体——这是就厌离心种子上安立的灭定，灭定境界中所有的厌离心种子便是此乐之体。论中说"以定为乐体"，正是此意。

第五是"无恼害乐"，共有四种：一是"出离乐"，景师说，即以出家、信、戒为体；基师说，即出家之人的乐——下文总结说"能随顺故"，即是随顺菩提之乐。二是"远离乐"，即初禅中因远离欲界五盖而生起的喜乐——景师说，初禅五支都属此类；基师说，即以受数为此乐之体。三是"寂静乐"，经文说二禅以上诸寻伺已经止息，叫作寂静乐——景师说，四支、五支都属此类；基师说，即以第二禅以上的定为此乐之体，因为已除去了寻伺，也以慧为乐体。四是"三菩提乐"，基师说，即是正觉，指无分别智之乐，也可以通取后得智作为此乐之体——因为断惑而得此智，其所证得的无为涅槃之乐也归摄在此，为了证得寂灭，所以称为"寂灭"，从心、心所法所摄，这便是这五种乐的体性了。又，这五种乐都是有为法，并未说明无为法，所以不取涅槃寂灭之乐（作为这五乐之一）。

测师说，"无恼害乐"四种之中：第一种以戒为体，第二、第三种是定，第四种是慧及断——所以《摄大乘论》及本论都说，"二断二智名为菩提"。若约因果分别来说，测师认为：粗相而论，苦对治乐只是因、非果，其余四种都通因果；其中果位的无恼害乐，前三种都是因、最后一种是果。若细分别，苦对治乐也通因果——譬如以化身受用大鱼之身来止息众生的饥苦烦恼，这也是一种"对治"，所以也通于佛果；前三种无恼害乐，若就实而论，也通因果。若约有漏无漏分别，粗相而论，苦对治乐一向有漏，受断乐一向无漏，其余三种通漏无漏；细分而论，苦对治乐也通无漏、通于佛果。

以下总合就这五种乐说明"与"和"不与"的道理，分两层：先说菩萨常常给予众生有利益的快乐、不给予无利益的快乐；再说菩萨自身也随分随力受学修行。前一层又分两步：先说苦乐应随利益而给予，不随贪欲而给予；再就五种乐具体说明何者应给、何者不给。总而言之：凡属现法、当来可爱果业所摄的因乐，乃至适宜给予的，都应当授与众生；而受乐、以及根尘所摄的因果之乐，则可能不予授与，须视情况而定，如前所引论文可知。基师说，这里辨明五种乐当中，应当思量抉择是否可以给予众生：第一种因乐中取"顺乐之业"、第三第四第五种乐，都应一向给予众生、不须思量抉择；至于因乐中的"根境二品"以及第二种"受乐"，则应观察对方是否适宜、才可给予——因为有可能给予之后反而使对方放逸造罪，或者生起贪着色界禅定之味、误以为是涅槃，反而堕入恶趣，所以不能一概而论；而受乐（三受）本身通漏无漏，为何不须思量、无漏一向可给呢？远师说，凡是决定能顺生乐果的业，才决定应当施与；若众生起的是顺苦之业，菩萨便不施与——受乐当中的无漏受，是决定利益众生所摄，但不能穷尽一切情形，因为所化众生无量无边，所以不能一概偏说。就如同色界四禅，决定应当给予的便给予，无漏受则不然。有人问：若有众生根性已熟、即将证入见道，堪受无漏之乐，这不也是"决定"的情形吗，为何不给予？回答是：若约实义而论，受的自性也可以像因乐那样加以分别，只是因为有种姓、无种姓的差别，无漏受不应一概给予；又因为能入圣位、不能入圣位有别，所以也不应一概决定给予。假使是已能入地之人，则一向应当给予——因为这是"给予使之能入圣位"与"不能使之入"相对而言，不能一概而论。至于"受断乐"（灭尽定之乐）、"无恼害乐"，则一向可以给予——因为这是就"能使众生证入"而言，可知无漏受实际上也是让众生获得的，只是文中未明言，义理上已经蕴含在内了。

二、因摄果摄：异熟因果与福智因果

以下讲第三部分——"因摄果摄"及利益的时节。所谓因摄，是说菩萨自身与他人在修因的当下，便有利益之事，这在"因"的层面上称为"因摄"；所谓果摄，是三种因所感得的果报，在果报现前之时也有利益之事，称为"果摄"——也就是说，无论在因位还是果位，都有自利利他之行。这一段先设问，再开列三门，然后依门解释，最后总结。

依门解释当中，先说明三种因果，再辨明它们的胜劣。三种因果中又分两层：一是分别说明"异熟因果"，二是合说"福智因果"。异熟因果又分三层：一是正说八种异熟之体；二是辨明感得八种异熟的因；三是辨明依着这八种异熟之体，又能生起八种自利利他之行，叫作"异熟果"。后两层其实就是自利利他之行的体，第一层只是菩萨所得的八种果报之体，并非直接的二利之行——不过也可以说，第一层的果报之体也是二利：菩萨获得那八种殊胜果报之体，便是自利；他人观见此而生起信心，便是利他。这里，菩萨在人天之身所得的寿量具足等八种果报之体，属于"异熟"；所修的十善业道，属于"异熟因"，这两者都是有漏法；依此长寿等身而广起自利利他之行，便叫作"异熟果"——这一层法的体性通于有漏与无漏。

测师辨析异熟之体说："寿量"以二十四种不相应行法中的"命根"为体，非色非心，与《成实论》以色心为体的说法不同，因为命根是假名而无自体，所以也不同于毗昙的说法；"形色"，即三种色（可见有对、不可见有对、不可见无对）中，属于不可见有对一类的五根为体，故《善戒经》说"受身完具"；"族姓"，仍以不相应行法中的"种族"为体；"自在"，以五蕴为体；"信言"，以音声为体——依此文而言，体性属于异熟，为什么呢？因为这里说八种异熟当中包括"信言具足"，可知是就音声而言；又《善戒经》说"言语微妙"，可知这确实属于异熟。有人问：《瑜伽师地论》前后文都说"声非异熟"，这该如何会通？回答是：那是就"随转理门"而言的说法，此处则不同。"大势"，以五蕴为体；"人性"，也以身根的一部分为其性；"大力"，与萨婆多部相同——按此文并未明说，即萨婆多部以触处为体，故《婆沙论》说"地等四大种叫作力"。这里若约依报、正报来分别，"自在"属于依报，其余七种属于正报所摄。基师说，这八种异熟之体，不一定都是无记的果报；只是在果位上，有的是增上果、有的是等流果，都可以称作"异熟"——若在地前，唯有有漏善业能感得；若在地上，也可以用无漏为滋润之业。又，若是称作"异熟无记果"，则只限于有漏、只在地前才有，也通于地上；若是增上果或等流果，如信言、大势等，在地上便通于有漏无漏，因为是从后得智而起的缘故。

经文说"长寿久住"，测师说，依照诸经论，共有三句——长寿、久住、寿量边际：赡部洲人五十岁以上叫作长寿，八十岁以上叫作久住，一百岁以上叫作寿量边际。如今此文总摄为两种，把"久住"归摄了"边际"这一层。"信言具足"，景师问：声音本不相续，怎能算作八种异熟果体之一？回答是：声音虽不相续，但它所依托的四大种恒常相续，依此恒续之四大种而生的异熟果，才是异熟之声——因为随顺相从，所以也叫异熟生。至于"具丈夫分成就男根，名人性具足"，是说心志刚毅果决、声音雄壮朗然叫作"丈夫分"，加上成就男根，总称"人性具足"。

第二说明感得八种异熟的八种因，先正说八种因，再说明每一种因都要靠三种因缘而得增长、能感得广大的异熟果报使之生起。基师解释这八种因说：若在地前，唯有有漏善业；若在地上，则通漏无漏；若感得有漏之果，此因便叫有漏因，若感得无漏之果，此因便叫无漏因。经文说"惠施光明鲜净衣物，名形色因"，是说所施舍的是"形"而非专指"显色"——若指"显色"，便应当以光明显色作为因、感得形色作为果，所以可知这里的"形"只是身之形状，是通以显色作为因、而以同一果类聚（形色）而言。经文说"摄持当来种种功德于自身中，乃至名大势具足因"，是说通过供养三宝、尊长等，发下弘誓大愿，愿当来世将种种功德摄持于自身之中，凭此供养、发愿作为因，当来便能感得大势具足——正是此意。经文说"由二因缘施他人性"，是说他人的妻子贪恋自己容貌，而某位丈夫将要转根、失去男根的时候，菩萨劝导那位女人爱护、保护对方，使其不至转根，又为对方说法，使他不转根——那位丈夫因菩萨的劝导而不再贪着女身、得以保住男身；将转根者因菩萨的劝导而不转根——这便叫作"施他人性"。

第二段中，景师解释："一心清净"，即是"信"；"二加行清净"，是由信而起行之故；"三田清净"，是由于信与行都堪受供养，所以叫作田清净。基师说，是指无间常委地起加行时，随其所摄的地位而得前加行所希求之果——若加行、若因果，都堪能使福田清净。

第三辨明异熟果，先正说八种果，再说明"菩萨安住异熟果中"以下所讲的——诸菩萨须具备两个条件才能真正利益众生，这才叫作"炽盛"、叫作"随顺"。前一层，基师等解释：异熟果，不是前面所说的业所感得的果（那叫异熟），而是依异熟之体所引发的身语等行，这才叫作"异熟体之果"——也就是说，异熟之体作为因，所发出的身语之行作为果，这个果无论在地前还是地上都能通有漏无漏。经文说"若诸菩萨形色具足故……乃至凡所发言无不听用者"，与前面八种异熟中第五"信言具足"有何不同？景师解释：这里是由于形色具足而使发言被他人信用，这是形色具足所感得的果。基师说：此果虽依前面的异熟而生，但只要是依它所生的便可以叫作果，不一定要有严格的对应关系——因为形色端正，人皆信任采用；又，前面"信"当中所说的是在称量斗秤等事上没有差错、所以论及这些事时人皆信受；如今是因为形色端正、所以人皆信受其所说之法，二者情形不同，并非同一个"信"字在两处重复说明。基师又解释"自在具足"说：能以布施摄受众生等，是因为前面的"实作"当中有大明具足等，如今是以四摄之法来配合信言、大势具足，所以这里只说布施、没有说大明等，并不矛盾；"大势"之果中也有"发言皆被信用"的意思，只是所依托的因不同，所以说"皆信用"，其因也各不相同。

第二段说到菩萨应具的"两事"：一是自身有力能——具足财、法、身、心方面的勇健；二是善于安处有情——能够善知众生的根机、恰如其分地安立教化。若自身随顺而行，便是利益他人。经文说"若诸菩萨自有力能，不善安处所化有情"等语，景师说：菩萨虽有力量却不善巧地安置众生，那么自利利他之行都不算随顺。基师说：依照前卷所说，"唯自利"是菩萨的障碍，"纯利他"才是菩萨之事，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若自己有能力却未能化度众生，在自己的事业上便不算随顺，对他人也不算炽盛；若自己虽无大能力，却善于安置所化众生，能够利益他人，这才是菩萨之事、才叫随顺——因为自己虽无智力，对他人也谈不上炽盛，须以智慧成熟众生，才叫作炽盛。经文说"若诸菩萨自无力能，乃至不名能他利益事者"，是说初学菩萨虽稍有方便安立众生，也算是随顺自身之事，然而缺乏财、法、身、心方面的力量，因此不能叫作"炽盛利他之事"。经文说"于三乘道速得成熟者"，是指三乘见道的方便能迅速使众生成熟。

以下第二说明福智因果，先约六度出福、智之体，再解释福智之因，最后解释福智之果。前一层中，布施、持戒、忍辱三度是福非智，第六般若唯智非福，精进、静虑则通福通智。其余经论也说：五度如同盲人所凭借的资粮，属于福；般若如同引路的道路，属于智。若从"福门"来解释，六度都可以说是福，故《摄大乘论》说："一切是大福德道，十度皆摄。"论中又说：前六度是无分别智所摄，后四度是后得智所摄；又说：前三度是福，后三度是智。基师说：若照实义讲，前五度为福、第六度为智；如今这里是约"周遍策发"而论，所以通于二分：前三度确定属福，后三度属慧——因为精进、静虑能策发智慧，所以随慧而归摄；这里是隐去了它们属福的一面，所以没有说它们通于福。"周遍策发"的义理，依文可以自明。又说：依静虑而修慈心，属于福，却不说布施等也属福——因为布施在散心中修，所以此处不加论说。像这样，福智略有六种差别，每一种若要细加分别，应当知道是无量无边的。景师说：如今约六度略辨福智，共有六种，每一种若要广泛分别，应知都是无量的。测师说：福有三种、智合说为三种，共成六种。三种福是：布施、持戒二度合为一，禅定所生为一，精进所生为一；三种智是：般若为一，禅定、精进各为一——所以共有六种。若依《菩萨善戒经》，六度本身便可以叫作六种；如那部经说："何等为六？谓六波罗蜜。"若广泛说，则是无量——或说有十二种，即六度每一度都通福、智二分，故《善戒经》说"菩萨福因亦智因"；或说三十六种，即福德六度各有六种共十八，再加智慧六度亦各六种共十八，合为三十六，故《善戒经》说"菩萨福因亦因亦果，菩萨智因亦因亦果，菩萨福因亦福亦智，菩萨智因亦智亦福"；或说八万四千种，或说超过恒河沙数——所以说是无量。

第二解释福智之因，景师说：福智之因，是指欲愿与精进——对于前面所说的福智，尚未获得的使其获得，已经获得的使其安住，已经安住的使其增长，总共三种：第一是对福智能得、能住、能增长的欲愿——即三时（未得、已得、已住）的乐欲及精进，这是最初的因；第二是对福智善能随顺、没有违背之缘——即远离三种违背之缘：一是远离贪欲颠倒的境界，二是远离恶友颠倒宣说福智，三是远离阻碍福智能得、能住、能增长的勤修障碍，远离这三种障碍才叫作善随顺、无违背缘；第三是对福智已经先前串习熟悉。这便是福智之因。基师说，这福智之因也通漏无漏，无论地前地上都是能生福智之因。

第三解释福智之果，景师说：所谓"福果"，是指长时流转而不受损恼，又能随其所欲地化导他人。"智果"也有两种：一是依止智慧所摄受的福，是正而非邪；二是能生起无量善巧、乃至证得究竟无上菩提。经文说"福智名当知四种品类差别，复有无量"，测师说，"四种"如前所辨，"无量"是说其果的分际——或依福智各生四无量心，便有八果；或说四无量心本身也是菩萨福智之果；又，四无量各有三缘，三乘四种共十二；又，异熟有八种，因、果也各八种，三乘八种共二十四——这些都可以说是福所生、都是福果，依此类推，一切修行法门都是福智之果，所以说是无量。基师说，这福智之果，是依福智所引发的、离于物欲而利益众生等事，作为福智之果——无论是因是果，都是纯善之法，通于漏、无漏。

以下第二辨明福智因果的胜劣。经文说"应知此中……乃至从智所起"等语，景师解释：一是就地前而言，有漏位中的八种异熟体、异熟因、异熟果，都是从地前有漏福而生——若生八种异熟体，是由异熟果报因所生；若生八种异熟因、异熟果，则是由自分之因所生；这福又由智慧引导才能生起，所以又是从智所生——这三者都属于地前、道分善根所摂。若在地上，所生的异熟当中有三种是有漏，然而由于无漏的施、戒等福的资助辅佐，使那些异熟、异熟因、异熟果一念一念地增胜，这便叫作从福而生，又由智慧的引导才生起，所以说是二种共同成就。经文说"智为无上"等语，基师说：这"二种"指的是福与智——略去异熟不说，是因为异熟并非真正证得菩提之因；说"福为最胜，智为无上"，是因为在福当中是最殊胜的，所以叫作"最胜"；相对于智而言，福又略逊一筹，而智则无有更胜于它者，所以叫作"无上"。

三、现法后法自他利，及毕竟不毕竟

第四解释"现法自利利他"与"后法自利利他"，先设问，再解答，最后总结。解答中分三层：第一是"现法自利"，共有四事——一是如法积聚财物、知量受用；二是现前领受先前所造善业带来的可爱异熟；三是为使自身在现法中安住于禅悦之乐；四是因佛所说而证得。经文说"又诸如来……乃至名现法自利者"，景师解释：无论是异生凡夫依凭世间之道降伏烦恼所得的一分涅槃，还是三乘圣者依凭出世之道断惑所证的涅槃，都是因为如来说法方才得以证得，所以说"如来现法涅槃"。如今说的"现法自利"，是就那些异生及三乘圣者而言，凭借如来说法当下证得涅槃，都算是自利；也可以说，正是如来的无分别智叫作出世间，以及缘涅槃的后得智叫作世间，能获得缘涅槃之智，这便叫作现法自利；若是取缘众生等境的后得智，那便是"现法利他"——这里只取缘涅槃的那一分世间智。基师说，这里的意思是：如来证得了世间与出世间之法，菩萨都能借此而成熟自身，以智慧为主导，所以叫作自利；如果以悲心为主导，如前文所说的种种自利之行，那便叫作利他。有人问：为何前面卷中说"自利"是一种障碍，如今却说"自利"是菩萨的现法之事？回答是：这里的自利实际上是善于利他，只是有的以智慧为主导、有的以悲心为主导，因此从义理上分开来说是"自利"；并非说在同一件事中只有自利。而前面所说的"障碍"，是指在同一件事当中只有自利、没有利他，所以与此处不同。

第二，从"如诸菩萨"以下说明"现法利他"。第三，总说"后法自利利他"，也有四句：一是菩萨投生在欲界，获得后世的财宝以及自身果报；二是当来投生禅定的色界、无色界；三是正生在色界、无色界，而后来又投生欲界，获得身体与财富；四是在现法中与忧苦相伴，修习善因——这便叫作菩萨修习"后法自利利他"；若是与喜乐相伴而修习善因，便也叫作"现法自利"。基师说：这里的意思是，从欲界死后仍生欲界、或生色界，色界死后又还生欲界，所得的自身果报与财物；又，现前与忧苦相伴修习善因，能在当来世获得善果，所以这也叫作后世的自他利。

第三段又有两句，说明诸菩萨"现法后法自他利"：一是在现法中与喜乐相伴，修习感得当来财体的善因；二是现前证得非退分的禅定、无色定——若证得的是会退分的禅定或无色定，其后所得之乐便不确定，所以说是"非退分"。如今来看，退分的定与烦恼相顺，所以不能叫作利。有人问：禅定何以能有这样的利益？无色界既然连处所都没有，又如何能具足财宝呢？三藏解释：并不是只有财宝，也有衣服等，详见经中广说。

第五解释"毕竟"与"不毕竟"，先简略解释，再详细辨析。"异生世间清净因果"，是指人天的因果；经文说"若诸烦恼一切永断……乃至名毕竟自利利他者"，基师解释：如同无学之身，凭借无漏八正道支的力量，作为增上缘而生起有漏善法，这才叫作"毕竟"——因为唯有到了这一生、直至证得极果，才能称为毕竟。以下是解释完毕后的总结与劝修之语，经文说"过去未来所有一切已学当学自利利他，亦唯如此有十等"，是说以上就现在菩萨所修的十种行门为例，推知过去一切已经修学的菩萨、未来一切当学的菩萨，也都同样具备这十种行门。

至此，自他利品全部译毕。下一篇正式进入真实义品——依照论主自己的话说，这正是"本论最关键的地方"，将逐段仔细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