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一百一十一）

卷第八之下　发心品——愿的体性、发心五句与四种异名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五卷"发心品"开篇。发心以"愿"作为体性，但"愿"这个心理活动本身到底以什么为体，各部经论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萨婆多有三种不同说法（思、欲、信），《成实论》说是思愿，大乘依《无相论》说是思欲为体、智慧作为助伴。这场关于愿体的辩论，是理解"发菩提心"这件事在唯识学里到底是怎样一种心理活动的关键。本篇还讲了发心的五句定义与四种别名，其中"最初发心为上首、能摄受其余一切正愿"这条，说明第一念发心的分量有多重——后面所有的愿心，都被这最初一念统摄在内。

一、愿以何为体：诸家异说

以上已经辨析完种姓持，因为种姓的缘故，便能发心愿求佛果以及利他之事，所以发心以愿作为体性——就像那初地真正证悟时发心，以真实的愿作为体性，现在这里说的发心，也以愿作为体性。

有人问：已经知道发心以愿作为体，还不知道这个愿以什么作为体？回答说：萨婆多有一处说：法界有两种，就是相应和不相应。相应的，是思、愿等等；不相应的，是得等等——所以知道是以思作为愿。有一处说：希求，希求跟愿相顺应，所以知道是欲。有一处说：爱有两种，一是染爱，是贪；二是不染爱，是信——说的是爱佛菩提等等，所以知道是信。《成实论》说：愿说的是思愿。

大乘当中依照《无相论》，是以思欲作为体，智慧是助伴。《瑜伽师地论》第四十九卷解释愿度时说：希求后得智殊胜之性，应当知道叫作愿波罗蜜多——这段文字说的是欲就是愿。《唯识论》第九卷有两种说法：最初说以择法作为性，第二种说法说是以欲、胜解以及信作为性。

景师说：从道理上说，发心求那菩提以及利他之事，同时心聚当中的一切心所，都是这份思等三种最为殊胜、偏偏作为愿的体性，所以说发愿就是发心。发心不退转、进入阿僧祇劫，最初是在十信位——论中依据智慧作为前导，所以说方便等四种以后得智作为体性，布施持戒等六种以无分别智作为体性。

测公转述三藏法师的话说：在三种法上假立愿，所以用这三种法作为体。虽然《摄大乘论》等经典说十度当中愿是后得智，不应当用慧作为体——为什么这样呢？因为这是通体的说法，就像《对法论》说一切功德都以定慧作为体一样，这是通体；不能因此就依照那段文字说慈悲喜舍等等以慧作为体，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基师说：如果真正说法，就是欲和信作为体。

二、发心品即发心持：五句释发心体

这发心品就是发心持。在这一品当中，文字的脉络有三层：先有五句解释发心的体性，接着有四句解释发心的异名，第三随着义理分别。先讲的部分先分别解释、再总结，解释一共有五层。

第一辨析自性。过去远法师说：愿跟发心有什么差别呢？解释说：一定要有菩提果、自己属于自己的才叫作愿，作意趣向叫作发心。如果作这样的解释，愿跟发心这两种法就要各不相同了，这跟本论所说"最初发心以愿作为体"相违背。又，其余的经论都说发起四弘誓愿叫作发心。

第二说明行相——希求菩提。第三说明所缘——就是缘着那菩提以及利益众生的事。第四说明功德——景师说，善、极善就是身业，贤就是语业，妙就是意业。泰师转述两种解释：能够获得可爱的果报，所以善、极善；降伏现前的缠缚，所以是贤；断除随眠，所以是妙。第五说明最殊胜——菩萨下作转轮王等等，教化他人的生死之身也是第一；对着出世间法，发愿成就佛果，超过那二乘，也叫作第一。

有人问：第二"希求菩提以及利他之事"，作为行相，行相就是心的相分，是所缘的境界，跟第三"所缘"的境界有什么差别呢？解释说：第三所缘依据的是本质，第二行相是它的影像。

有人问：文字当中既然求菩提、又为有情而发心，为什么只叫作"发菩提心"，不说"发萨埵心"呢？解释说：本来是为了救度别人才求菩提，只说"发菩提心"，就已经是发救度有情之心了；又，发心让众生跟我一同证得菩提，所以只说"菩提心"，不能说是"发萨埵心"。

基师说：最初说的"最初发心"乃至"普遍能够摄受其余正愿"，下文又说"最初发心能够摄受一切菩提分法殊胜善根，因为是上首的缘故"等等——这是因为最初的正愿发心都很猛利，所以能够统摄其余愿心；又这最初的愿心作为上首、率先生起，其余的愿心等等都是这一种类，所以被这最初的愿心所统摄。

三、四种异名：趣入、菩提数、大悲等流

第二部分解释异名，先解释、后总结。解释当中有四句。

最初名"趣入"——三藏法师说：真正证悟而发心，说的是初地；像这样的发心，就叫作趣入无上菩提。所说"菩提数"等等，是依据世俗言说的道理，这份发心也叫作趣入。基师解释的意思相同。泰师说：登地以后证得真正的法空无漏智，所以是胜义谛大菩提数；地前菩萨只是发起求心，还没证得法空，所以依照世俗假名说是大菩提数——意思也大致相同。

第三句说"大悲等流"，泰师说：用大悲作为发起菩提心的因、菩提心作为果，所以菩提心是悲的等流果，悲是菩提心的同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