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六十二）

卷第七之上　三学的体性次第与三解脱门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二十八卷开篇，讲第五个门类"三学"——戒定慧的体性、为什么只立三种、先后次第，以及依着三学建立的三根（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最后是依着定学建立的空、无愿、无相三解脱门。这一段最见义理精细之处，是关于"定学"到底通不通有漏这个问题——遁伦引了两种解释角度，前后并不完全一致，他自己也直言"前解为胜"，是全书里少有的表明取舍倾向的地方。

一、三学的体性：慧学唯无漏，定学通不通有漏

解释第五门"三学"，先正式解释戒定慧三学本身，再就着三学建立三根，最后就着定学建立三解脱门。

正式解释三学这部分有六个门类：一是辨析三学的体性，二是解释为什么只立三种，三是辨析三学的先后次第，四是说明三学为什么都叫"增上"，五是说明成就的多寡，六是说明依着这三学，入圣得果的情况有何不同。

经文说，依着静虑，才能最初进入圣谛现观——下文抉择分也这样说，是就着"对四谛如实知见"叫作"增上慧学"而言的。基师解释说，这里只是依据无漏慧来说慧学，而不是说有漏慧也叫慧学。

如果按照前面一种解释来说定学，最初有一种说法，是只就着四种无漏静虑来说定学——怎么知道呢？下文说，依着静虑才能最初进入圣谛现观、证得正性离生，并不是说所有的静虑都能成办这件事——这正是从反面来解释：前面这一种说法，只是依着四禅（无漏的那种）来说定学。

第二种解释又说，各种无色定以及其他一切等持等至，也都叫作定学——也就是说，无色定以及色界当中其余一切有漏的等持等至，都算作定学，这就通于有漏和无漏两方面了。

有人问：为什么慧学只限于无漏，而定学却通于有漏呢？回答的意思是：其实定学也应当只是无漏——前面所说的"又无色定"，取的是无漏的无色定；"以及其他一切等持等至也叫定学"，说的是四种静虑所能引发的、通于神通的那种无漏定。这样一来，定学只限无漏，跟慧学的道理是一致的，也没有妨碍。

不过，定也通于有漏无漏，慧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是依据无漏这一层比较殊胜的说法而言，跟"定"具备种种作法（有漏无漏都能修）并不矛盾。参照下文，如果有戒有定，未必就有慧；但如果有慧，就一定同时有戒有定——所以前面那种解释（定学唯无漏）更为殊胜，因为它取的是无漏慧才叫作"学"。

又何妨说慧学只限无漏、而戒学定学通于有漏呢？宽窄不一致，这并不妨碍道理的成立。

二、"增上"是什么意思

解释"增上"这层含义的时候，先开出两个门类，再解释，最后重新补充说明还没讲完的部分。经文说，有增上慧能够引发增上心，就像圣弟子……乃至舍觉支；有增上心能够引发慧，就像前面所说——这是因为前面说到，为了趣向增上慧而修习定心，这层意思还没有讲完，所以这里再重新说明一遍。

三、成就的多寡与四种入圣得果的情况

解释"成就"这部分，先辨析成就的多寡，再劝勉修行。有的人只成就增上戒，而没有另外两种（定、慧）——这是就着还没有得定的、只受持了别解脱戒的人而言，所以说他没有（定和慧，因为这里侧重从修慧的角度说）。有的人有戒有定而没有慧——这是说凡夫，因为他虽然证得了世俗的禅定，却没有无漏的修慧。

在"入圣得果不同"这部分：一是"未离欲者"，指凡夫时期，如果还没有降伏烦恼、或者只降伏了欲界修惑五品以内的，都叫未离欲。二是"倍离欲者"，指先降伏了六品乃至八品修惑的。三是"已离欲者"，指已经降伏欲界修惑九品的，乃至或者已经降伏无所有处以下的修惑，都叫已离欲。应当知道，这里所说"对一切欲望完全没有断除"的情况，是指进入四谛现观、证得预流果的人，暂且是就着完全没有降伏修惑的人而言，所以说"全未离欲"；从道理上说，即便已经降伏了五品修惑，也同样能够证得初果。"倍离欲"是说降伏了六品修惑，是"离欲"（降伏九品才算全部离欲）的两倍。

四、三根：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

建立三根这部分，是说依着这十种根，在三个阶段前后建立起来。所谓十根，指的是信等五根、意根，加上忧、喜、乐、舍这四受根。

这十根，如果处在七种方便修行以及见道十五心的阶段，就叫"未知当知根"——如果在方便阶段还不能正确了知谛理、将要正确了知谛理的时候，就叫"未知当知"；如果在十五心的阶段，还不能重复地了知谛理、将要重复了知的时候，也叫"未知当知"。到了第十六心以后，就叫作"已知根"——因为已经彻见谛理、圆满具足，没有什么还未曾了知、需要将来去了知的了；乃至一直到离欲还没有完全断尽以前，都还保有这十根，都叫作"已知根"。不过，如果已经离欲，就要去掉忧根，只剩下九根，才叫"已知根"。到了无学位，这九根就叫作"具知根"。

依照抉择分所说，佛陀三转十二行的法轮，三转正说的就是这三根：佛陀最初说菩萨证悟的时候，最初知苦等等，就叫作"未知根"；为了断尽剩余的漏习，再进一步说应当了知苦、断除集等等，叫作"已知根"；到成佛的时候，说"我已经知苦，已经断集，已经证灭，已经修道"等等，叫作"具知根"。

五、三解脱门：空、无愿、无相

依着定学建立三解脱门这部分，是说对于所认识的境界，有两种情况：一是"有"，一是"非有"。"有"当中又分两种：一是有为，一是无为。缘着五取蕴这个境界，建立"无愿"；缘着无为，建立"无相"；缘着"我""有情"这类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法，建立"空"。

这段经文正是说，缘着空、无我的行相，建立空这个法门；缘着苦谛下的四种行相、集谛下的四种行相，建立无愿这个法门；缘着灭谛下的四种行相，建立无相这个法门。"非有"而生起祈愿的，用来区别于无相；"非无"而生起祈愿的，用来区别于无愿——就像那"非有"的境界，因为知道它是"非有"，所以建立空解脱门；而道谛下的四种行相，则不属于这三种解脱门所摄。详细的辨析以及这些门类之间彼此涵摄的关系，跟前面所说的道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