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八十五）

卷第七之下　类余四停观——慈观、缘起观、六界观、数息观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三十二卷续段，把前面不净观的修习模式，类推到其余四种五停心观——慈心观、缘起观、六界观、阿那波那念观（数息观）。这一段最精彩的地方，是慈心观末尾那一串数字比较：真实的慈观跟假想的慈观相比，差距不是几倍、几十倍，而是要分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这种大到无法用寻常数字命名的极小比例才能相比——用这种夸张的数量级对比，来强调真实观照与假想观照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总说四观类推不净观

就像前面说的"贪行人是不净观所能调伏的对象"以下，第二部分类推其余四种停心观。先总的说明这四种观法跟不净观相类同的地方，再显示各自不同的差别。

二、慈观：从假想三品到真实趣入

最初解释慈观，这部分又分两层：先解释对三品有情（亲、怨、中）修习给予快乐的观法，再说明慈心的修行如何趣入念住。

先讲的部分，"或者是没有罪过的欲乐"等等，指的是：欲界当中没有罪过的欲乐，初二禅定地当中没有罪过的喜乐，第三禅定地当中没有罪过的、远离喜的乐。

第二段文字说，"其余的也在那里……乃至这就叫作在外身修习循身观"——对于其余的有情众生，也同样说我的亲人、怨敌、中间之人，也就是那个有情家的亲人、怨敌、中间之人；就像我想要求得快乐、背离痛苦，那些有情的亲、怨、中间之人也同样想要求得快乐、背离痛苦。作这样的念头时，就叫作在外身修习循身观。

"就像我既然是这样，那些有情众生也同样是这样"，是说就像我自身有亲、怨、中间之人，那些有情众生也同样有亲、怨、中间之人。"就像我自己想要求得殊胜的快乐，那些有情众生也同样如此"，是说就像我虽然有亲、怨、中间之人，但自己会去求得殊胜的快乐，那些有情众生随着各自有亲、怨、中间之人，也同样会在自身求得殊胜的快乐。"那些有情众生跟我自己是平等的"，这里说明的是对自身他身平等地给予快乐——文中只说"跟我自己平等""跟我自己相似，应当给予他快乐"，从这里可以知道，平等地也要给自己快乐，自己他人都一并给予，这叫作在内外修习循身观。

三、四念住总说与差别：壊缘念住与身念住

泰师说：就像我既然想要快乐、背离痛苦，那些有情众生也同样想要快乐、背离痛苦，我应当给予他们利益安乐，这叫作内外观。

"这四念住，总的约着诸蕴而说，叫作壊缘念住"等等——这里说明总的缘取五蕴，叫作"壊缘法念住"；如果是分别修习的身念住，只取青等显色、长等形色、身业表色，对三品有情起胜解，所以建立身念住。泰师说：如果四念住已经修成，总的缘取诸蕴，叫作壊缘念住；如果是在方便修行的时候，只取色相，就唯独是身念住。

四、假想与真实：百分不及一到邬波尼杀昙分

"那份慈心还要依止胜解作意，才能够正确地趣入真实作意"等等——前面总的对一切有情众生假借胜解、建立亲怨中三品，现在说的是趣入真实。"胜解"的道理，如文可知。泰师说：前际所有真实的三品，数目远远超过假想所作的、有量的三品，所以没有少分是亲怨中的真实体性。

下面校量当中，泰师说：真实的慈观分成一百份，跟具足全分的假想慈愍相比，假想还不及真实的百分之一；再把真实观折算成一千份，假想连千分之一都不如；乃至假想作为一个算数分，真实观也不及其中的一份；再更细分为邬波分，假想连一份都不到。"邬波尼杀昙分"，是数目当中最多、最为极致、没有名称可以翻译的一种说法。

"其余的像前面所说"——有解释说，这里的"其余"指的是像前面慈愍观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理解是，这里显示的是差别门已经讲完了，其余的门类就像不净观当中所说的一样，可以准照理解。

五、缘起观：观他与观自

第二部分解释缘起观，先观照缘起本身，再说明由缘起趣入念住。"初修业者……乃至感得当来纯大苦蕴"，说的是初学修行的人靠着闻思、总相地分别了知：各种有情众生因为愚痴的缘故，明明现见诸法无常、不净、苦、以及无我，却虚妄地计执为常、乐、我、净，产生四种颠倒。因为愚痴颠倒，发起种种业行，以此为因，就在现在所受用的境界上生起贪爱；以及在后来所生的各种自体（未来生）当中，生起对后有的贪爱。因为这两种爱滋润前面所造下的、作为根本的业，感得当来纯粹的大苦蕴聚——这是观照他人。以下自己观照自己，也是同样的生起道理。

如果对自身他身、过去未来的诸蕴，缘着缘性、缘起作意思惟，这就叫作在内外身受心法住而修观——如果缘取自身他身过去已经受生的诸蕴，叫作"内"；缘取未来还没受生的诸蕴，叫作"外"。

六、六界观：粗观与细折

第三部分解释六界观，先总的观照内外诸界，再说另有一种解法，只观照自身内在的六界。

先讲的部分又分三层：先粗略地观照六界，第二在这样的四大种当中，用假想的方法把粗大的分解为细微的，第三说明趣入念住。

了知像这样四大之身当中有一切识、种种种子界、自性自性——这是随转理门。四大五根之身当中有各种识的种子，具足地说应当说四大五根以及六识当中，具足有一切色心的种子。现在这里简略地说，四大之身当中有一切识的种子界，这是用细分来折解粗相。这段文字分四层：先分解四大，再分解空界，再分解识界，再分解十色界。就像分解四大那样，泰师说：为了资养身体的因缘而吞咽，叫作"由是吞咽"；吞咽的处所，叫作"于是吞咽"。

就着第二"只观照自身内在六界"这部分，文字分两层：先作假想胜解观，再作真实观。先讲的部分又分两层：先说明观照水火地风空，再总结依着不净观的加行、进入界差别住而修身观。

真实观这部分说，"因为像这样的胜解作意……乃至虚空界相"，是牒举前面的胜解作意——我从无始以来在生死当中流转，所经历过的诸界，数量无量无边，远远超过现在观照的这些。以下说明水火地风空识六界，按顺序依次观照。

七、阿那波那念：从聚落到囊风的方便譬喻

第四部分解释阿那波那念的文字，有三层：先正式观照呼吸之风，再说明趣入身念住观，最后劝修加行。

先讲的部分先说明方便：先从窗户门户等等善加取相开始。泰师说：假想在外面聚集，就像口袋里的风聚一样，能够往来；对内思惟的时候，就把它想成呼吸之风的往来。到了真正只缘取体内出入息风的时候，先取那微细的、经过心胸这个粗大孔穴往来的风，接着逐渐取更多的风，一直到遍及一切毛孔，风都随之而入——像这样所有的身体部分，都有风聚跟随，无量的风聚在其中积集。

第二说明趣入身念住的三种观照当中，第三种说，"如果又在自己临命终的时候生起胜解……乃至因为法尔如此的缘故，叫作在内外身住而修身观"——如果缘取自身临死的时候，呼吸还没有断绝，叫作缘"内"；如果缘取临死时呼吸已经断绝，也叫缘"内"——因为法尔如此的道理，是说还没死的时候呼吸还在，叫缘取内；已经死去、呼吸已断，叫缘取外。总合这两种，叫作在内外住而修身观。

劝修加行说，"遍于一切正加行当中……乃至应当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了知"，景师解释说，这是劝初学修行的人，在九种正加行当中，应当修习这种数息观所摄的、无颠倒的加行——正加行当中其余八种，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理解是，这里简略地显示了数息观的差别义门，在九种加行当中，它顺应的是无颠倒加行，其余的义理门类，就照前面不净观所说的道理来理解。也可以说，这是总结慈心观等其余四种观法跟不净观的差别义门——都是止品所摄的无颠倒加行，其余一切义理门类，就像前面不净观所说的那样，可以照此理解。

以上是教导初学的人修习五种观法。以下第二部分说明初学修行的人依教修行、证得色界定，留待下一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