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七十四）

卷第七之下　修果——四种沙门果的建立因缘与七种行人的差别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二十九卷"修果"部分，讲预流、一来、不还、阿罗汉这四种果位各自是怎样通过断除相应的烦恼而建立起来的，其中用具体的品数、生数一步步推算，把"断几品惑、还剩几生"讲得非常精确。后半段讲的是修行人本身的差别——贪增、瞋增、痴增等等偏重某一种烦恼的人，跟烦恼平均分布的"等分行人"、以及烦恼淡薄的"薄尘行人"，各自修行的方式和难易程度都不一样。

一、四种沙门果的名义

第十三部分解释"修果"，这部分有两层：先说明修果本身，再说明修果的人当中，还有烦恼偏重、烦恼平均、烦恼淡薄这些不同类别。前一层先提问，再解释，最后总结。解释部分又分两层：先列出四种果的名称、说出各自的体性，再用问答辨析建立各果的因缘。

最初一层："预流"，是因为舍弃了凡夫的身份、证得了谛理现观，进入了圣者的种类，所以叫"预流"。"一来"，比如说，在人间证得第二果的人，往生天上、又一次来人间证得涅槃，所以叫"一来"。"不还"，是已经离开欲界的烦恼，投生到上界，不再回来，所以叫"不还"。"阿罗汉"，翻译过来是"应供"，因为智慧和断惑都已具足，堪受供养，所以叫"应供"；也有的翻译作"杀贼"，也有的称作"不生"，就像通常所分辨的那样。

圣道叫"沙门"，烦恼断除叫"果"——处在趣向圣道的阶段叫"沙门"，"沙门"翻译过来是"劳倦"，因为要勤苦修行、灭除恶法、生长善法，所以这样称呼。随着烦恼断除所证得的择灭，叫作"果"——这是在真如上，随着惑断除的地方，假借"择灭"这个名字，来说这个无为的果。又，后面所生的道，或者是中品、或者是上品，是前面所生的道所生出的果——也就是说，解脱道或者是中品或者是上品，是前面无间道的力量所获得的有为果，所以小乘论著说，无间道的力量，能够获得有为和无为这两种果。

二、预流果：断三结、断尽一百一十二品见惑

接着辨析建立各果的因缘。为了对治四种不同的烦恼，所以建立四种果，以下列出所要对治的四种烦恼。

所谓"各种无事"，一直到建立预流果——三界的见惑，以萨迦耶见（我见）为首，这种见解计执有一个"我"，一向颠倒，本来没有却计执为有，所要计执的对象本来就没有，所以叫"无事"，因此见惑总的也叫"无事"。这种"无事"烦恼能够牵引堕入恶趣，现在断除这种烦恼、以及能够修起对治它的道，就建立预流果。

依照第五十八卷所说，苦谛之下有十种惑，四谛各有八种，修道所断有六种。如果依照《对法论》，欲界四谛下各有十种惑，修道所断有六种，合起来是四十六种；色界无色界五门之下，各自除去瞋恚，各有四十一种。三界合起来一共有一百二十八种烦恼，其中十六种是修道所断，其余一百一十二种是见道所断。预流果断除的正是这些。

有人问：为什么世尊只说永远断除三结（身见、戒禁取、疑）就建立预流果呢？为了回应这个疑难，经文才说"薄伽梵……"等等，文字意思很清楚。这预流果一直到"多生相续"，说的正是最多满七生，叫作"多生相续"。

三、一来果与不还果：品数的具体推算

如果断除了造成再次投生相续的烦恼，就建立一来果——欲界修惑分为九品，姑且依照十四生来讨论：如果断除前三品，还剩下六生；如果断除第五品，在一生当中必定同时断除第六品，又减损两生，证得第二果，还剩下两生，叫作"一往来"——在人间得果，一往生天上，又一次来人间证得般涅槃，所以叫"一来果"。如果不断除第五第六品，那么无论天上还是人间，各自都还要再受一次投生相续；现在如果断除了第五第六品烦恼，就是永远断除了天上人间再次投生相续所有的烦恼。

如果已经永远断除能够招致再来投生的烦恼，就建立不还果——后面三品烦恼如果不永远断除，就还会投生到欲界；现在已经永远断除，不再投生欲界，只在色界无色界天受生。基公又说，只在天上应当受生，指的是"一间"的人：这种人在天上还要在人间受一次投生，才不再回来、更投生天上，所以叫"不还"——这里是依着在人间造作的情况来说的，因为是从果来命名，因位的时候还不能叫"不还"。

如果已经永远断除色界无色界感生的烦恼，就建立阿罗汉果——以下引证说明，但只证明了后面三果，初果的引证前面已经说过，所以这里不再重复列举。也可以承接前面的话来说：预流果的人已经断除三结，现在又进一步断除修惑，也就是贪瞋痴等前面六品，住在后面三品，证明一来果，所以说"永断三结、薄贪瞋痴"。又，预流果的人先断除了五下分结当中的三结，一来果的人又断除了贪瞋当中前面六品，现在又断除贪瞋二结后面三品，因为是承接前面而说，所以说"断五下结建立不还果"。这个不还果的人，已经离开了三界见惑以及欲界修惑；现在又离开色界无色界的八地修惑，因为承接前面而说，所以说"永断一切烦恼建立第四果"。

四、七种行人：贪增、等分、薄尘

以下第二部分说明修果的人当中，有烦恼偏增、等分、薄尘这些不同类别，分两层：先辨析七种人行为的差别，再用问答重新辨析等分、薄尘的行相差别。

前一层分成三大类：一是烦恼偏增，二是等分，三是薄尘。

经文说，"又在这当中……乃至勤修加行"等等，说的是贪等等偏增行人，应当先依着能够净化那种烦恼的所缘境，清净地修习相应的行为，心才能够安住——如果这个人贪爱偏多，就自己缘取不净观；如果瞋恚偏多，就自己修习慈愍观；如果愚痴偏多，就自己观照缘起；我慢偏多，就自己观照六界；寻思偏多的，就自己观照呼吸——所以说各别有各自专属的所缘境，勤加修习加行，详细的内容就像上面那部论所说。

如果是等分行人，随着自己所爱乐的对象，攀缘那个境界勤修加行，这样勤修只是让心安住，并不是净化他的哪一种偏重的行为——等分行人所生起的烦恼并不偏重于哪一种，不能单独观照不净等等某一种对治境界，只是随着自己所爱乐的，或者观无常、观苦、观空等等，只求让心安住。这跟等分行人一样，薄尘行人也是这样，只是这几种行人各自的具体修行方式仍有差别：贪等等偏增的行人，修行的时候要经历很久才能证得心安住；等分行人不用很久；薄尘行人则极为迅速。

泰师说，前面（贪等偏增）修五停心观是为了对治增盛的烦恼，先修专属自己那种烦恼的对治观，才能证得定心；如果是等分行人，没有别的、特别需要对治的烦恼，只是随着自己所爱乐的，或者作不净观、或者作六界观，攀缘那个境界，只求让心安住，没有增上的烦恼需要对治，所以不是"净化他的行为"。

基师说，贪瞋痴等等的人都有对治的方法，先在五停心观当中，因为所缘境界的差异而各自安立："定"是靠所缘的差别而有分别，随着贪行的人作不净观，勤加修习心才能安住；等分行人则一切都具备，随便修哪一种都可以得到修行。所以说等分行人在五停心观当中，只求心得以安住，并不是专门净化某一种偏重的行为。有人说等分行人也能断惑，这个说法不对。旧说认为数息观能够除去觉观（寻伺）二品，现在这里只除去"寻"这一品，所以只说"尋思行"，并不是同时除去"伺"。有人问：为什么不除去"伺"？因为"伺"是对着沉静审慎的所缘境而起的，"寻"则会造成散乱，所以经文只说除去"寻"。

五、薄尘行人：无重障、最初清净、资粮已具

接着用问答重新辨析等分、薄尘的行相差别，先说明等分，再说明薄尘。

在解释薄尘行相这部分，先列出七句，再解释，最后总结。解释当中，先解释"无重障"，因为没有三种障碍。所谓"业障"，指的是五逆业以及其余因为故意思虑而造作的重不善业，能够招感三恶趣的果报；又，第八有业（第八次投生所感的业）、女人身、投生北洲、投生无想天的业，这些业所感得的果报本身，就障碍着圣道不能生起。"烦恼障"，指的是上品猛利、长时间反复生起的烦恼，在现在这一世修习清净行的所缘境（比如不净观等等）的时候，不能让心真正清净，这就叫"烦恼障"。"异熟障"，景师解释说，如果投生的地方，正是异熟果生起的地方——就是前面业障所招感的异熟果，圣道依着那个果报不能生起，所以叫"异熟障"。如果梵王是菩萨示现应化，就不是异熟障；如果是真实地承受这个果报，才是异熟障。或者投生的地方，是聋哑愚钝这类地方——比如在三洲当中虽然感得人的果报，却是聋哑等等的病症，本应能生圣道，却因为聋哑等原因，圣道不能生起。

第二解释"最初得清净"，是说善净的戒行以及正直的知见——戒律是远离过失的最初基础，正见是摄持善法的首要之事，所以说善戒正见是最初的清净。十种因缘让戒清净，就像前面二十八卷所说的十种顺学法：一是远离女色等等。"正直见"这部分开出四句解释。所谓"对于诸位如来以及圣弟子……乃至深深生起殊胜的理解"，是说对于佛陀和圣弟子难以思议的神力、净土、出生之处，对于那甚深难说的法教和事情，深深生起殊胜的理解，没有怖畏，远离了虚诳谄媚，所以这份见解正直——"正直类"，指的是没有谄媚、正见近似真实的无漏正见，叫作"正见类"。"照着圣教如实修行"等等，是说不管修习哪种行为，随着证悟的浅深，都能如实地自己证悟，不超过自己应有的分量。

第三解释"资粮已经具备"："法教""义教"，外道的邪教叫作"非法"，现在得到真实的教法叫作"法教"；外道所说的教法有的有一点点道理、有的完全没有道理，不能叫"义教"；佛陀所说的教法，有的具备很多道理、有的完全具备道理，叫作"义教"。"诸根成熟"，指的是获得信等五根以及七种色根，全都具足。"现法资粮"，指的是少欲知足这些。以下解释后面四句，看文字就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