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五十一）

卷第六之上　出离地开篇——戒律仪六门与十种外道苦行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解释论本第二十二卷开篇，进入出离地——真正踏上圣道之后的具体修行内容。本卷重点讲的是"戒律仪"，也就是持戒的具体标准，用六个方面来衡量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把戒持好了。这一段最有意思的，是详细列出了古印度外道十种自我折磨式的苦行——卧在荆棘上、蹲坐不着地、单腿站立随日旋转等等，读起来令人咋舌，却正好衬托出佛教"戒律仪"讲究的是内心的清净庄严，而不是外表的自苦自虐。

一、出离地的三个门类

"出离地"这一部分，先承接前文、引出下文，然后针对提出的问题正式作答。回答部分先用一首偈颂和长行文字作简要说明，分成三个门类：一是世间离欲，二是出世间离欲，三是这两条道路各自需要的资粮。

后面详细解释的时候，这三种"间道"的道理其实凡夫和圣者都能通用，但这里主要是依着圣者用世俗的修行方法离欲这个角度来说明的，用来辨析出离地是怎样离开欲望的。接着说明的是出世间之道离欲的具体相状。

三藏解释说：《对法论》是依着真正的见道，说能观和所观达到平等的智慧作为见道的相状；而这部论则是依着相见道，说四谛的智慧就叫作见道。所谓"自己能够脱离系缚、自己获得解脱"，讲的是无漏智慧脱离有漏的系缚，这是无间道的作用；等到真正断除了那些烦恼、证得无为的时候，生起殊胜的理解和领会，自己获得解脱，这就是解脱道的作用。

二、二道资粮的十四个门类

第三部分辨析这两条道路各自的资粮，先用一首偈颂和长行文字列出十四个门类，再依次解释。其中前三个门类，前面在种姓地讲低劣因缘的部分已经说过了，这里只需要解释剩下的十一个门类。这一卷只解释了第四个门类，也就是戒律仪。

这部分先提问，再回答。回答先用一首偈颂标举出六个方面，再详细解释这六个方面，最后总结、劝勉修学。

三、戒律仪的六个方面

这六个方面是：一是辨明"三"这个数字（原文说的略义中标举数目，所以叫"辨三道理"），详细展开其实是六项：一是安住具足戒，二是善能守护别解脱戒的律仪，三是行止仪轨圆满，四是所行之处圆满，五是对微小的过失也能生起极大的畏惧，六是受持修学各项应当学习的规矩。二是"亏损"和"圆满"各有十种原因。三是异门（同一件事的不同说法）有六种。四是清净有三种。五是殊胜的功德有十种。

在第一个方面当中，又分三层：先总的举出这六层意思，再逐一追问和解释，最后归纳出简要的义理。

现在这段文字，只是依照比丘的戒律仪轨来说明"善能守护"等等，为什么不提比丘尼呢？因为比丘尼不能直接证入圣道（这是从古印度的宗教传统角度而言），大多数能够真正成就具足戒法的，是比丘众；比丘尼则不属于这种情况，所以这里不特别提及。

经文说"于所应行、于如所行"，这里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法认为，"所应行"，是指该做的正当行为，用来跟各种不该做的恶行区分开；"如所行"，是指要像其他善良正直的丈夫那样去实践、去行事。另一种说法认为，"于所应行"，指的是佛陀所允许的地方；"于如所行"，指的是佛陀所制定规矩的地方。

经文说"如果依照佛法宣告表白、以慈悲心展转与人商议"，这讲的是遇到僧团事务的时候，应当按照道理向大众如实禀白，应当以慈悲之心接受他人的委托意见。所谓"于诸少及随少学处"，指的是除了四种根本重戒之外，其余的都叫"少戒"——最初受持的时候叫"少戒"，之后遇到具体情境要持守的，叫"少随"。现在如果违犯了这些少戒和少随，就叫作"少罪"。

"得所未得、触所未触"等等，讲的是修行的初期、中期、后期这三个阶段。经文说"从戒师那里听闻到少分学处的具体内容"，指的是听闻四种根本重戒等等的过失。"于二百五十学处"，指的是二百五十条戒当中，把各种"众学"戒合并算作一条，剩下的一百五十条，再加上一条，一共一百五十一条——所以说是"过"（超过、涵盖）的意思。

在这部分的简要归纳里，用两重、三层意思来涵摄。第一重当中，"受学学处"这一层，其实也归入了第三个门类当中。

四、亏损与圆满：十种原因

前面已经解释完了"辨三"这一部分，以下解释第二个方面"亏损"和第三个方面"圆满"，各有十种原因。先总的标举出"亏损"和"圆满"各有十种，再分别详细解释。这部分先辨析"亏损"，再翻转过来说明什么是"圆满"。先讲亏损的部分，先标举、再分别解释、最后总结。

经文说"欲望大、不知足、难以供养、难以满足"——渴求还没有得到的境界，叫作"大欲"；沉溺于已经得到的境界，还不满足，叫作"不知足"。因为欲望大，所以难以供养；因为不知足，所以难以满足。

五、堕入两边：十种外道苦行

经文说"堕入两个极端"，讲的是苦行这一边，大略有十种：

一是躺卧在荆棘上，修习断除烦恼的瑜伽功夫。

二是把身体涂满灰烬。

三是用木杵敲打自己，晚上就睡在木杵上面。

四是穿着木板做的衣服，晚上睡在木板上。

五是像狐狸那样蹲踞不动，一直到后半夜才让身体接触地面。

六是像狐狸那样蹲坐，到了后半段才让身体挨着地面。

"修习断除烦恼的瑜伽"这个说法，通用在上面这六种苦行当中，都是这样自我标榜的。只是泰师说，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指真正修习涅槃断行的瑜伽修行——如果按这个说法，那就应该是另外一种解释，因为经文加了个"或"字来做这样的解释，其实指的正是那种邪门的瑜伽修行方式。

七是有外道相续不断地侍奉火神，每天做三次祭祀仪式。

八是站在水中，抱着一根柱子，从头到尾一只手抓着一根柱子、一只脚踩着另一根柱子，一天做三次；有时候爬上柱子观察太阳，随着太阳的移动而转动身体。

九是单脚站立在柱子上，随着太阳移动而转动身体。

十是除了以上九种以外，其余各种邪门歪道的苦行方式，据说古印度外道当中一共有九十六种之多。

在总结的部分说：如果说的是持戒方面的亏损，通指前面所说的十种因缘；如果说的是持戒本身的艰难困苦，则局限在没有能力真正出离、以及自己受持的戒律已经失坏这两个方面。

六、戒的六个异名

第四部分解释"异门"（同一件事的不同名称），先列出六首偈颂，说明戒有六种不同的名称，再用问答的方式重新解释一遍。

第六首偈颂说到"阿笈摩见"——旧译作"阿含见"，也就是"证见"的意思；现在译作"阿笈摩"，意思是"传"，指的是佛陀教法传流下来的、能够证悟真理的正见。因为能够因此得到果报，所以叫"有见"。

下面长行文字说"又有人说，安住具足戒等等"——这是引用戒律仪的说法，来印证第六种名称的由来。

在问答重新解释的部分，说到"建立、任持"这两层意思——最初能够建立起来，之后能够长久地保持下去。"令生、令证"这两层意思——对于有为法，能够让它生起；对于无为法，能够让人证得。

七、戒的三种清净与十种殊胜功德

第五部分解释"清净"这个门类，先用长行文字辨析身语意三业的清净，再引用罗怙罗的两首偈颂来加以印证。

第六部分解释持戒的殊胜功德，一共有十种。经文说"如果有人在人天善趣当中造作福业……乃至叫作贤善之死"——一个人在人天善趣当中造作福业等三件事，将来必定会投生到善趣，不会畏惧堕入恶趣，所以第二点讲的是"没有悔恨"。如果一个人曾经有所违犯，就会因为畏惧堕入恶趣而心生恐惧，这样的死，就不能叫作"贤善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