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三十九）

卷第五之下　戒学清净相——远离恶缘与五支戒义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本篇续解意趣伽陀中专讲戒学清净的那二十一首偈颂，偈颂本身以出家人应当远离哪些人家、哪些行业开篇，落脚到持戒人的心理状态——既不能太紧绷、也不能太松懈，然后引出"五支戒"这个概括戒律清净的经典框架。首律师那句"受为根本，五种皆是随戒善"，把受戒和持戒之间的关系讲得很干脆：受戒是根，后面五支清净都是从这个根上长出来的枝叶。

一、应当远离的几类人家

经文里提到"唱令家"，指的是像屠夫宰羊这一类的人家。西域当地的规矩是，如果有人犯了重罪，官府会派人押着这个罪犯游街示众，一边走一边喊话，告诉大家"这个人犯了什么什么样的罪"——这就叫"唱令"；而屠夫杀羊这类营生，也归在这一类被公开唱令示众的行业里。

"倡秽家"，指的是像娼妓这一类的人家。

"旃荼罗及羯耻那家"，"旃荼罗"指的是从事最底层、最被人瞧不起的恶业的人，比如屠夫，本身就属于"执恶"这一类；而依附在这类恶业之上、更进一步做出极端恶劣行为的，就叫"羯耻那"——比如屠夫本身叫"执恶"，而拿着刀杖这类凶器去执行的，就叫"羯耻那"，这大概相当于掌管牢狱刑罚的那一类人。另外还有一种解释，说"羯耻那家"这个词的意思是"坚固勤劳之家"。

二、持戒人不应有的悔恨与不安

经文说"如其出离亦无恶作"等等，泰师的解释是："出离"指的是出家；"恶作"指的是后悔。真正出了家、又对哪怕极小的过失都心怀敬畏的人，就是这句话所说的：出家之后完全不必有什么可后悔的，一直到根本不会去犯哪怕很小的过失，所以说"没有懊悔"。假设万一犯了小小的过失，只要能够真心忏悔，之后也就不会再犯了。

"如其恶作亦无有犯"，说的是：即便偶尔生出一点点懊悔的心，善行本身也不会因此有所减损，也谈不上真正犯戒。

"不是太紧绷、也不是太松懈"这几句偈颂的解释是：远离那种为了一点小小的过失就过度自责、走极端的"太沉"；也远离那种在不该懊悔的地方瞎懊悔的"太浮"；同时因为远离了忘失正念这个毛病，所以能够安住在正念当中。

三、根本时与眷属时

"究竟时"，指的是持戒的根本、核心那一部分；"方便时"，指的是围绕在根本周围、起辅助作用的那一部分。在这两个时段里修行清净的梵行，都能够达到真正的清净。

四、五支戒的经典依据

这首偈颂讲的正是"五支戒"的道理。所谓五支，就像《杂心论》里的偈子所说的那样："根本眷属净，不为觉所坏，摄受于正念，随顺涅槃道。"

下面的解释是这样说的：

"根本净"，指的是远离了根本的恶业道——也就是最核心、最严重的那几条戒律没有违犯。

"眷属净"，指的是远离了围绕在根本恶业前后的种种次要的恶行。

"不为觉所坏"，指的是远离了贪欲、瞋恚、伤害他人这类念头的干扰破坏。

"摄受于正念"，指的是把心安住在对佛、法、僧三宝的忆念当中。

"随顺涅槃"，指的是把这一切修行都回向到最终成就菩提这个方向上去。

虽然这五支在经文里出现的先后次第跟这段解释稍有不同，但具体内容其实是完全对应的：偈颂里说的"不是太紧绷、也不是太松懈"，对应的就是"不为觉所坏"；"一直安住在正念当中"，对应的就是"摄受于正念"；"根本眷属净"就跟经文字面一模一样；而"修行梵行"这一句，对应的正是"随顺涅槃道"。

首律师说，每一条具体的戒律，其实都同时具备这五支的内涵。他又说，"受戒"是整个戒律的根本；后面这五种，都是依着受戒这个根本才生发出来的善法，正是因为依托着"受戒"才生起，所以才叫作"支"（分支）。也可以说，"支"这个字的意思其实就是"因"——每一支都各自具备成就最终结果的能力，所以才叫作"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