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三十八）

卷第五之下　意趣伽陀开篇——梵王请问与三学总纲
唐　遁伦　集撰

编者按：前面四十四首"胜义伽陀"讲完了无我的道理，本篇进入第二组偈颂——"意趣伽陀"，一共五十一首，是梵天王向佛陀请问、佛陀详细作答的一段对话。梵王问的是戒定慧三学的本体、数目、修学次第，佛陀的回答极为细密，把三学之间层层递进、彼此支撑的关系讲得清清楚楚。这一篇先搭好整体框架，重点讲清楚戒学如何为定学打底、定学又如何为慧学铺路，这个"前一个成就后一个"的次第关系，是理解整组偈颂的关键。

一、意趣伽陀的开篇结构

第二组偈颂叫"意趣伽陀"，解释这部分的文字分三层：先承接上文、引出下文，把梵天王请问的缘由交代清楚；再引出偈颂本身；最后逐条详细解释。

这组偈颂一共五十一首，文字又分两层：第一首偈颂，是梵天王提出请问；剩下五十首偈颂，是佛陀给出的回答。

梵天王的请问分两部分：前半首偈颂是赞叹，后半首偈颂才是正式提问。提问的内容又有三层：第一问的是"学"的本体是什么，第二问的是"学"总共有几种，第三问的是修学的具体方法。这三层依次对应偈颂里"学""及所学""并修学"这几个字眼。

二、五十首答偈的两种分法

对佛陀这五十首回答的偈颂，历来有两种分法。

一种是按文字段落来分：这一卷里的二十二首偈颂就分成二十二段，下一卷剩下的二十八首偈颂再分成十九段，等讲到下一卷时再具体对应。

另一种是按义理来划分，可以分成十四段：

第一首偈颂，回答"学"的本体和数目是什么。

第二首偈颂，讲的是修学的具体方法和路径。

第三首偈颂，讲的是修学次第上如何一步步生起。

第四首偈颂，讲的是修学次第上如何一步步走向清净、彼此有什么差别。

第五首偈颂，讲的是修学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第六首偈颂，讲的是修学一步步深入的因缘，有的是分开来说、有的是总起来说。

接下来三首偈颂，讲的是真正有智慧、能通达一切的人，是如何把前面这些修学步骤当作因、最终导向后面的果的。

再接下来三首偈颂，讲的是修学有成功有失败，有的时候是与人共通的、有的时候是不共通的。

再一首偈颂，讲的是修学到底走的是正道还是邪道。

再一首偈颂，辨析戒定慧这三种学各自如何摆脱障碍、最终圆满成就。

再一首偈颂，讲的是"学"本身还有哪些差别。

再一首偈颂，讲的是修学到底是纯粹专一的、还是可以夹杂在一起修的。

接下来二十一首偈颂，专门、纯粹地讲戒学——怎样远离过失、达到清净。

接下来九首半偈颂，专门、纯粹地讲定学——怎样远离过失、达到清净。

最后三首半偈颂，专门、纯粹地讲慧学——怎样彻底、究竟地达到清净。

三、为什么只讲三学，不广说六度万行

经文说"害怕做太多事、生了懈怠心的众生"——意思是说，有些人只喜欢听简略的道理，一听说修行要经历很多繁复的阶段就心生畏惧。所以佛陀虽然实际上教导的是六度万行这样广大的修行内容，这里却只说戒定慧三学——因为这三学的名目，其实已经涵盖了一切修行的内容。之所以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直接摆出六度万行，而是用三学这种概括性的说法来讲，正是因为这里用的是一种"密意"（含蓄、需要引申理解）的说法方式。

四、六支戒法与四种清净

接下来说的"这六支，显示了四种戒律的清净"——最开始一支，讲的是"受戒"这个环节；后面五支，讲的是"持戒"这个环节。就着"持戒"这件事来说，"受戒"是它的根本和依据，所以受戒才是持戒的根基所在。第一句是总说；因为最初受戒，才叫作"安住"于戒；后面五支持戒的内容，被归纳、配属为四种清净，具体名目就像经文里列出的那样。这六支的具体含义，前面虽然只是简略提到，到了后面"声闻地"那部分会详细展开说明。

五、戒定慧三学分别通向三种趣向

接下来说"显示四趣三有"——受持戒律能让人往生欲界的人间、天上这些善趣；修习定学能让人往生色界、无色界这两层更高的天界；修习慧学能让人证得涅槃。这样四种趣向，合起来正好对应三种归宿：受持别解脱戒，能往生到欲界；修习心学（定学），能往生到色界、无色界；修习慧学，能证得涅槃。这里所说的，正是显示了世间道和出世间道各自能获得什么样的成果——前面三种趣向、两种归宿，是世间道所能达到的；最后一种趣向、一种归宿，才是出世间道所能达到的。

六、戒定慧如何一层层支撑

经文说"两种安住"、"其中一种能够趣向涅槃"等等——景公的解释是：戒律既能支撑戒律本身的持续，也能支撑心学（定学）的修习；心学既能支撑心学本身，又能支撑慧学的修习。经文说"显示中间……乃至能作为两种安住的因缘"，指的是定学和慧学同时具备的那个律仪，能够成为定学和慧学彼此安住、相互支撑的因缘。经文又说"显示最上一种，能作为通向涅槃安住的因缘"，指的是三学当中慧学最为殊胜，因为它能断除烦恼、证得寂灭，所以能成为通向涅槃、安住于涅槃的因缘。

基法师的解释更细致一些。他说，"显示最初，是增上戒学……乃至安住因缘"，这是在解释前面说的"两种安住依次作为因缘"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是，最初受持的别解脱戒，既能够支撑起用于修禅定的戒律，也能够支撑起为了进一步修定所做的种种方便努力；这种方便努力所引发的初步定心，进一步又能支撑起根本禅定的定心，以及为了进一步修慧所做的种种努力。这就是所谓的"最初安住两种因缘"——因为别解脱戒能够引生禅定戒和禅定本身；而最初的方便定，又能够引生根本定和修慧。

这中间所说的、慧和定同时具备所摄的那个"静虑戒学"，能够成为无漏定和无漏慧这两者共同安住的因缘——这就是所谓的"第二重安住两种因缘"。之所以说是"中间"，是因为最初的戒和定，是后面所生起的定和慧的因；而这个"中间"环节，正好排在无漏定慧之前，所以叫"中间"。

"显示最上一种，能够成为通向涅槃安住的因缘"，解释的是"其中一种能够趣向涅槃，依次作为因缘"这句话的意思——这句话所说的因缘，是贯通上面两句的。无漏的智慧，在这三层因缘中排在最上层，也正是前面两重因缘所要最终导向的那个极致的果，所以说是"最上"。

七、纯粹修行与总合修行

经文说"显示修习或者分开、或者总合，各随所应"，解释的是前面说的"或纯或杂而修行"这层意思——单独修某一学，叫作"纯"；把三学合在一起修，叫作"杂"。经文说"如果行为趣向不净"，是从反面暗示还有一种"趣向清净"的情况；同样，"也趣向于善趣"，也是从反面暗示还有一种"趣向恶趣"的情况。

"最初一个不共"，指的是戒学：戒学可以单独修行，仅有一种，不需要借助定或慧也照样能够成就。

"中间的不离开最初的"，指的是定学：定学的修习离不开戒学，要靠戒学作为方便才能修成。

"最上的不离开前两个"，指的是慧学：慧学必须同时具备前面戒学和定学这两项基础。如果是阿罗汉，那么三学都已经圆满具足，早已超越了前面这一切阶段性的区分。

从这里开始，接下来要讲的就是"受持戒相"——下面二十一首偈颂，讲的是戒学怎样达到清净的具体相状。